“老师再见。”

学校钟楼上的指针在夕阳的映照下缓缓指向五点整，教学楼里传出整齐的声音，紧接着下课铃准时响起。

小山收拾好书包，跟着学校大部队走出校门口，旁边苏佳月还在叮嘱，“记得回去写我给你布置的题，过程不要太繁杂......”

小山嗯嗯啊啊地点头保证，目送苏佳月上了一辆长长的轿车。

但她没走，她还要等待夜晚降临后和宋齐康一起探险呢。

想起这个，小山心头升腾起悲伤和烦躁，还有些许的兴奋，小山摇了摇头，使劲把那些情绪压下去，她深深吐了一口气，转头去附近的面馆要了碗面，等待和宋齐康约定好的时间。

她出校门前就和苏琂打过电话，说不用来接她，她会晚一些回去，苏琂自然明白，只说让她自己小心，等她结束后再去接她。

面馆什么面都有，小山要了碗酸辣的，一口一口吃完，外面的夕阳也逐渐消失，等彻底黑下来，小山抬腕看了眼手表，六点多，宋齐康和她约好的时间是晚上七点半。

既然还早，小山片刻思考后，悄悄靠近学校围栏外的监控死角处，环顾四周无人注意这里，小山先把书包扔进去，然后手脚并用爬上围栏，翻进校园。

此时学生放学，老师们下班，校园内没有一个人，灯也关了大半，偌大的校园突然变得空荡荡，在夜色的衬托下，更是透着一股子怪异。

这段时间明里暗里，小山已经把监控位置分布点摸得差不多了，更何况得益于狩灵人的身体素质，她的速度极快，就算是有隐藏的摄像头，大概也只会拍到不到一秒的阴影擦过。

完美避开所有监控，小山顺着她脑海中的印象，来到教学楼五楼走廊尽头的房间，那不是她的记忆，是乐乐的，这会那间房间里大门紧闭，正闪着暗黄色的光。

小山呼吸放缓，竭力按住自己颤抖的手，她看了看周围，直接从卫生间的窗户那里翻出去，顺着窗台的位置，一步步靠近那间亮灯的窗户。

“现在撒吗？”

房间内有人在说话，小山像只壁虎一样贴在墙上，小心往屋里看去，一共四个男生，只有一个宋齐康她见过，其他的几个也不算陌生，这些人，她在乐乐的记忆中都见过。

小山指甲抠进墙缝，眼神暗下去，看样子都到齐了，很好，一个也跑不掉。

“撒，”那是宋齐康的声音，虽然听上去很平淡，但小山听得出来，他很烦躁。

“得令。”穿白衣服的男生提起红色小水桶，果断泼向地上的白布。

布料很快被血迹浸染变成鲜亮的大红色，白衣服男生缩了缩鼻头，很是嫌弃，“这鸡血还是这么腥，呕......”

“这会儿嫌弃，用的时候没见你嫌弃。”旁边蓝色衣服的男生哈哈一笑，从背包里拿出一包东西扔给他，“接着。”

白衣服男生脸色大变，一个闪身躲开，“卧槽，别扔我身上了，今年限定款，全球都没几件，脏了你赔我啊？”

“赔赔赔，”蓝衣服男生不以为意，忽然勾起唇角，“我们班新转来一个小女生，跟上次那个矮子很像，下次让你逗她。”

“行啊，”白衣服男生眼睛瞬间亮了，“最近正好闲得发慌，要不是阿康说要玩，我都要憋出病了。”

旁边宋齐康和另外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同样笑起来，宋齐康踢了踢地上的几只已经干巴的猫狗尸体，“记得分散开放，别一次性把人吓跑了，后面就没得玩了。”

“没问题，”白衣服男生先是把蓝衣服扔给他的那一包裹进地上的血布里，然后把一大团布塞进一个大大的箱子里。

这就是他们说的探险游戏，寻宝所谓的“宝”。

小山冷眼看着他们往那几个大箱子里塞着裹了血布的动物残尸，然后又戴上鬼面具，用大斗蓬把自己也包裹起来。

他们看上去真是开心啊，一个个恨不得把那些假蜘蛛蟑螂的玩具挂满全身，腰间还别着老师们上课用过的小蜜蜂。

“不过阿康，不是说上次那个小矮子出事了，最近查得严，说好要低调点，你怎么突然......”

“烦得很，不发泄一下我难受。”宋齐康脱了手套，整理着自己的鞋带。

“行啊，不过我们还没见过那个女生呢，长得可爱吗？”

宋齐康顿了顿，“还挺可爱的。”

“那再好不过了，”白衣服男生笑得灿烂，“她被吓得屁滚尿流的样子肯定更可爱。”

戴眼镜男生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用词真粗俗。”

其他几个人不屑一笑，除了宋齐康还是正常着装，已经分不出谁是谁了，他们确定装扮的差不多，各自伸出拳头一碰，打开房门往不同的方向走去。

只有宋齐康低着头在看手机，果然没一会儿，小山的手机也响了。

【岁岁安康：你到了吗？】

小山没立刻回，而是先从墙上爬下来，把书包藏好位置才回了他消息，【在路上啦，班长。还有大概十五分钟。】

那头几乎是秒回，【岁岁安康：好！路上注意安全！】

小山冷笑一声，把手机关机，活动了下脖颈和手腕，靠着墙边往一楼杂物间走去，如果不出意外，那里有一个。

他们“寻宝”的位置是固定的，但人是不一样的，因为他们偶尔会心血来潮想出新的花样，会想要更多的乐趣。

小山快速到达杂物间的位置，爬到上方的窗户往下一看，果然，黑暗的屋里，四排柜子摆放整齐，只有最后一排的柜子那里闪着若隐若现的光。

他在刷视频打发时间，手机上“整蛊之夜”的群刚刚发过消息，宋齐康已经到门口在等人了，估计没过一会儿就会到他这里，但一直这么等着可太无聊了。

“嘿嘿。”

搞笑视频正播放到最搞笑的地方，他刚要笑出声，忽然一愣，他还没笑啊，那刚刚的声音是谁的。

他手腕顿时僵住，把视频暂停，他竖起两只耳朵凝神去听，杂物间安安静静，什么也没有，他又把视频进度条拉到最开始，但眼睛一点没看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