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苏琂作势就要打下去。

眼看苏琂那一拳就要落下去，小山不知道怎么挣脱手腕上的绳子，斯拉一声揭开自己嘴上的胶带，嘶哑着哭喊：“姐姐不要！”

苏琂拳头距离小腹只有一厘米，被这一声喊得硬生生停住，远处小山双手死死抓住方志扬的手臂，她眼睛通红，看向苏琂的眼神充满了悲伤。

苏琂心头忽然飘过不好的感觉，“小山你别怕，别乱动，会没事的。”

“不是的，不是，”小山不停地晃着头，“对不起啊姐姐，我骗了你，我其实做过好多次梦了.......”

下一秒，小山的皮肤肉眼可见的开始变红，很快如骤然喷发的岩浆，她全身上下窜出无数蓝色火焰，熊熊烈焰将她包裹，可她依旧直直地望着苏琂，脸上不见一丝痛苦的表情。

苏琂瞳孔骤然收缩：“小山！停下！”

谁教她的，谁教她这样燃烧自己的魂魄的！

小山抓着方志扬的那双手中火焰最盛，很快从那里飘出一缕缕白色的细烟，那是皮肉被烧焦的状态，并且那股蓝色火焰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上燃烧，方志扬脸色骤变，火光照亮他惊恐的脸，“操！”

他疯了一样甩动，试图摆脱上面的铁一样的桎梏。

还他妈有根绳子！方志扬大汗淋漓，咬紧牙关，在看到绳子的那一瞬，他突然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火焰，那根该死的绳子居然一点也没受影响。

“小山！”

眨眼间，苏琂已经从他手里抢走小山，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往他小腹下一寸打了一拳，方志扬五官被痛到扭曲，腰刚弯下去，苏琂又是一个利落的过肩摔把他摔到地上。

方志扬吐出一口血，整张脸的血色消失，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苏琂，“你的速度.......”怎么可能。

苏琂冷冷看着他，手中的红伞抵住他额头，“现在开始，闭上你的嘴。”

方志扬眼神瞬间涣散，如同被抽走魂魄的木俑一动不动。

“小山，你怎么样？”苏琂低头看着怀中的小山。

魂魄一旦开始燃烧，无法停下，但小山此刻浑身的火焰居然有减缓的趋势，从进到健身房开始，一切都在超出苏琂的认知，苏琂脑中乱成一团，根本没有办法思考。

她下意识抱起小山安抚道：“你别怕，我们回前尘。”

小山却忽然抓住她的袖子，声音虚弱，“姐姐，没用的。”

“不，小山......”

“我之前就猜到了，姐姐，我做过好多次那个梦了，我，我一直.....没告诉你们，我怕你们担心。”

小山眼里逐渐续上泪水，“前两天，我梦到那里有个人，长得可怪了，他说我早就该走了，他要找我，我，我知道我活不了多久了......”

“你......怎么会......”

“好多话，我一直，没说，我是真的把你当我姐姐的，但我，我不好意思，姐姐，遇到你们，我真的很开心，上学的这段时间，我特别，特别......幸福......”

苏琂抱着她的手在微颤，“你别说话了小山，我带你回前尘，是我的错......”

她就不该和这个男人多说一句废话，管什么破阵法，她应该不计一切后果打晕他，直接带走小山，她为什么要和他废话。

“姐姐，我.......”

小山颤抖着伸出双手，那是个拥抱的动作，苏琂还没来得及回握住她的手，没有任何预兆，怀中的身影消散了。

苏琂没能听清最后她说的那句话，她刚抬起的膝盖猝不及防再次跪下去。

声音、空气，全部都消失了，世界死一般的寂静。

苏琂眼前的一切在急速旋转，高楼、街道缩成一点后消失，只余大片大片白色，大脑像是被无数把斧头锤子敲打，一股难以形容的、令她几近窒息的感觉强势从心底钻出来。

她好像应该感到疼痛，可是没有，什么也没有，她不知道该做什么，心脏里空空如也，只有无尽的迷茫。

为什么，为什么，苏琂嗓子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她张了张嘴，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她不知道。

“我操......”

不知道过去多久，一道几不可闻的声音响起，但就是这一声，把苏琂四散的思绪猛地拉回，她失焦的瞳孔重新聚拢，烈焰从眼底升起，倒是忘了，还有一个人。

苏琂缓缓站起身，身后红伞的效用已经消失了，方志扬捂着残破的、烧得发黑的手臂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息。

“把你忘了。”

苏琂垂下眼睫，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你要付出代价。”

方志扬睁大眼睛，惊恐在他瞳孔中扩散，他一点点往后退，快速说：“不是我，我不是，是我老板，对，我老板，你放过我，我告诉我你老板是谁......”

“我不想知道了。”

苏琂拾起旁边的红伞，再度看向他，一字一句重复，“你必须，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