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渐渐淡了,露出一个熟悉的背影,那人缓缓转过身,与车站那个温柔的背影重合,记忆中总是模糊的面容忽然变得清晰,与眼前人别无二致。
他一瞬间连呼吸都忘了,他看到自己往地上倒,他看到那人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一模一样,几乎一模一样,他屏住呼吸,看着这张无数次出现在自己梦中的、他无数次想看清的脸。
她拿起自己手里那把伞,打开放在自己头顶,声音一如既往平淡:“…….没有下次了。”
没有,什么下次,他愣愣地想,是没有下次再见了吗?为什么,他好不容易才想起她啊,为什么没有。
他想上前,他想喊,可是他什么也做不了,身体四肢如同被冰块裹紧,连呼吸都带着寒气。
“你好……”
突然,门铃响了。
“你好,我是乐一明。”
他看到自己站在门内,略有些拘谨地看着眼前人,尽管他浑然不觉他们早已见过面。
“苏琂。”
他终于知道了她的名字,真好听,他记得他查过,那个字是美玉的意思,好配她。
是她,一直都是她,可自己儿时见到她,她就是这个样子,二十年过去,她依旧年轻。
为什么,脑海里像是被倒了一万斤的浆糊,黏糊,恶心,好重,头越来越重……
“你想吃什么?”
“都行。”
他见到过她吃……不,那不是吃,更像是吸食、融合,两个女孩子。
“那你还有什么其他的兄弟姐妹啦…….”
“没有。”
难怪没有,一直都是她。
“我真就是路过啊!”
陌生的声音进入他耳中,脑袋像是被碾过一样疼痛难忍,他缓缓睁开眼,大片白净的天花板。
“警察同志,相信我,我真就是路过,我是看热闹来的,谁曾想这哥们倒我身上了……”
一个男人在旁边滔滔不绝为自己辩解,对面还站着熟悉的警服,
警察划着手机,面无表情:“等他醒过来吧,你跟我说没有用。”
“我……”男人还想再说什么,一转头跟见了鬼一样,“醒了醒了!警察同志他醒了!”
警察小声呵斥:“小点声,这是医院。”然后朝乐一明深伸出手指,“你没事吧?能看清这是几吗?”
离近了才发现,原来是熟悉的人,沈不逢。
“没事……”嗓子干涩,他使劲咽了咽唾沫,“这是ok……”
“那看来是没事。”沈不逢笑道,“三天了,再不醒这哥们快要疯了。”
明明遇到车祸的不是他,但是把医护人员吓得最狠的却是他,听把他送来那个人说,他从进了医院开始一直七窍流血,怎么止都止不住,医生护士都怕他流血流到贫血而亡。
好在折腾到最后还是成功止住,但人却一直不醒,送他来的人就差去庙里虔诚祷告了。
“还好你醒了,”那人握着他的手痛哭流涕,“谢谢你哥们,还好你醒了,我的家产保住了。”
好粗糙的手,乐一明还没从梦里完全脱离出来,这会儿被人死死握住,他下意识想起梦中那双纤细有力的手。
乐一明除了没什么力气,其他没一点感觉,护士路过忍不住感慨,“流那么多血,没贫血都不错了,没力气算什么。”要不是医生建议他留院多观察一段时间,他差点就要出院了。
他也及时和警察解释清楚,自己的晕倒和那哥们没关系,在那人恨不得三跪九叩的背影中,乐一明露出醒来后第一个笑。
那人走后,沈不逢上下打量他:“你那天到底看见什么了?”
那天吗?乐一明一愣,“怎么忽然问这个。”
“好奇,”沈不逢笑了笑,“那天围观的人中,只有你情况最严重。”
“跟车祸没关系,”乐一明一阵恍惚,随后开玩笑道,“可能我家里人有什么遗传病我不知道吧,是我自己的问题。”
“这样啊,那你检查还是全面做一下,这种病最吓人了。”
乐一明应下。
沈不逢走后,他望着窗外的景色望了好久,直到旁边柜子上信息提示音响起,他才如梦初醒。
是顾辛发的,往上划他还发了好多条,还有未接来电,说是在那天的新闻上看到他晕倒进医院了,但他现在人在外地,不能来看他。
乐一明连忙回消息让他放心,那头顾辛也是秒回。
等一一回复完这几天的消息,乐一明盯着置顶的对话框发呆。
三天了,苏琂她,没有发任何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