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绯，还不回去吗？”

熟悉的工作室里，Nancy收拾起东西来，见顾绯没有半点离开的意思，关心地问道。

顾绯画稿子画得焦头烂额。

刚回到巴黎，就发现自己的事情堆起来了，不得不加班加点地赶工。

顾绯连头都没回过去，只是对着Nancy说道：“不了，我可能还要一会儿。这里有个细节我还要跟这个客人敲定一下，我发好确认邮箱就走！”

除了品牌和艺人，希尔薇的客户群体还有不少世界各地的高净值人群，与得到的报酬相对应的，是要求极其细致的服务和沟通。

但这些也并不是顾绯真正烦恼的，在回国前的那段时间她就已经开始担心了。

牧听慈应该有自己的打算，但是顾绯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像是小时候牧听慈的母亲去世那阵儿，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牧听慈，只能静静地等待。

这样的沉默对她来说是很陌生的。从小到大，除了因为她突然表白而几乎失去亲近的两年，牧听慈都是更主动那一个。

他知道如何处理情绪，也知道如何处理问题。

但现在，一切都像进入了一个死胡同。

顾绯处理完最后的工作，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她准备去喝杯酒。

自两个人在一起之后，顾绯已经不怎么喝酒了，只是偶尔小酌一杯，当工作学习的闲暇。

她关好工作室的灯，锁好门，背着包朝着熟悉的街道走去。

这边的治安不错，走在清凉的梧桐树下，顾绯穿过一家家精心布置的餐厅，来到了一个看起来不太起眼的小转角。

推门进去，有段时间没来了，店里面熟的服务员对着她眼前一亮。

“还是老样子吗？”

“对的，谢谢！”顾绯说道。

点好餐，没想到斜对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顾绯？你怎么在这儿？”

她转过身，发现了角落小桌处的柳席，对面坐着个法国男人。

顾绯下意识觉得疲惫。

好不容易完成了一天的疲劳工作，跑到小酒馆里来消遣一下，又遇到了熟人，不得不重新调整状态开始社交。

她挂上笑脸，说道：“柳老师好，真巧，你怎么也在这儿？”

“过来和朋友聊会儿天。”柳席笑道，“我只知道你最近应该回这边了，工作如何，顺利吗？”

“还挺好的，就是刚回这边事情有些多，应该能很快解决的。”

两个人简单交换了一下情况，顾绯转过视线，秉持着良好的社交礼仪，对着柳席问道：“柳老师，这位是？”

“布莱恩，我以前在巴黎一起学设计的同学，不过现在转行了，在从事金融方面的工作。”他简单地介绍道，视线却一直停留在顾绯的身上。

布莱恩和顾绯握手，他倒是不像刻板印象里的法国男人，性格有些内敛。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她的错觉。布莱恩话不多，更像是也同她一般有些过于疲惫了。

这倒是让顾绯放轻松了不少。

酒很快上了上来，三个人围坐在靠窗边的小木桌上，闲聊了片刻，布莱恩接到了一通电话。

他用带着微微欧洲口音的英语说了好一会儿，随后眼睛里闪出一丝微微的无奈和疲惫，挂断电话后对着两人叹了口气。

“真是抱歉，我可能得连夜赶回美国了。”

柳席显然也没有料到，问道：“你不是才刚从美国过来这边出差吗？”

“一家华国的企业快上市了，不知道为什么那边催得很紧，我原本过来是考察欧洲这边的投资项目的，刚刚被紧急调过去。”

“什么企业？”

“这可是商业机密。”法国男人显得非常认真，拿起一边的电脑包和外套就告辞了，“你们玩得高兴，我就先走一步了，以后有机会再聊聊！”

桌上突然只剩下他们两人，这让顾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其实她第一次见到柳席就有一种莫名的警惕，这种丝毫不差的精英气质，让她既熟悉又厌倦。

但柳席看起来很自在，游刃有余，抿了一口酒，他说道：“我妹妹已经联系过我了，说对设计图纸很满意。”

顾绯不是特别想谈工作，即使她意识到这仅仅是柳席拉近距离的一个手段。

她想起来柳烟在演习上对她突然的一问，笑道：“柳老师应该跟妹妹关系很好吧，前段时间柳老师还问我你在这边还要呆多久。”

柳席有些意外地笑了笑，回答道：“是吗？我还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这么关心我了，多半没什么好事情。”

“我回来之后没在工作室见到你，最近在巴黎有其他工作吗？”

“有一些，不过不算太繁重，”他笑了笑，“也就是参观一下这边的高定工坊，拜访一些以前的朋友。不过我最近正在找珠宝设计师画图，给我妹妹当作结婚礼物吧，你要是有认识的可以推荐给我。”

“柳老师不管Eros Space了吗？”说到这里，顾绯想起来牧听慈。

“有段时间了，我不怎么参与日常的经营，都是我合伙人在打理。”他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由刚才的放松微微直起身子，“不过最近Eros的工作上似乎有大变动，我合伙人前段时间才发消息给我，但还好没什么大的损失。”

听到这里，顾绯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