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又是哪个智障胡编乱造出来的桥段。
“……”陆晨晨正无语着,脑子里灵光一闪,忽然想起昨天傍晚在街上遇到的那个朝她疯言疯语的猪角辫儿女孩儿。
难怪好端端的姑娘突然当街发疯病,原来都是流言惹的祸。
啧啧。
张春兰默默收起了自己的自作多情。
的确,李天锡和陆灼可是春明村年轻女孩儿的择偶天花板。
这俩人,无论是家世背景,还是身材长相,亦或是工作,哪个都比自己在橡胶厂当工人的娘家侄子强得多。
张春兰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
这时,另外一个叫“潘春燕”的老师忽然问道:“陆老师你年纪轻轻,为了一个远房亲戚家的孩子,从繁华的大城市跑来我们这种穷乡僻壤,值得吗?”
正趴在地上玩儿弹珠的沈轻舟突然紧张起来,小小的手,紧握着掌心里的玻璃珠。
陆晨晨眼皮都没有抬,一边批改试卷,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我觉得挺值的啊,不用十月怀胎,也不用闯鬼门关生孩子,白捡这么大一个孩子。”
众人,“……”
“那你就不想要个自己的孩子吗?”
陆晨晨笑道:“我婚都不打算结,要个孩子做什么?”
众人,“……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安静了片刻,谁都没再说话,办公室里只剩下笔尖不停在试卷上沙沙划过的声音。
此起彼伏。
程月忍了忍,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八卦道:“陆老师,那你是更喜欢李天锡,还是更喜欢陆灼医生啊?”
陆晨晨在卷子上打勾打到一半,停住手上动作,偏头想了想,说,“还是。”
“还是……?”还是谁啊?
不给程月继续追问的机会,陆晨晨补完剩下那半对勾后,忽然放下笔,起身往办公室外走去,“我去下厕所。”
“小姨,我也去。”沈轻舟收起地上的玻璃珠,追了出去。
看着那一大一小相继离开的背影,潘春燕说道:“人家陆老师明显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程老师你就别自讨没趣儿了。”
程月,“……”
于是等陆晨晨再回来时,她更喜欢谁这个话题已经翻篇儿,几个老师正在热烈谈论着各自的家长里短和婆媳关系。
试卷不是很多,不到半个小时就全部批改完。
中午回家吃过饭后,下午继续监考数学。
吃午饭时,沈轻舟心事重重的样子,只顾低头扒米饭,都没怎么夹菜。
“怎么了,心情不好?”陆晨晨随手往沈轻舟碗里夹了块红烧肉。
“……小姨,你走吧。”前言不搭后语,沈轻舟突然皱着鼻子冒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说完,深深吸了口气,像是鼓足勇气下定决心。
“走?走去哪儿?”陆晨晨眨了眨眼,“今天下午你不和我去学校了?”
“不是。”沈轻舟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自己残疾的右腿上,咬着嘴唇,小手紧握,“小姨你离开这里,回景市。”
虽然非常舍不得,但他想了一个中午,最终还是决定不要拖累小姨。
陆晨晨目光愕然,抬起筷子在沈轻舟额头敲了一下,“这种话我不想再听到第二次,罚你今晚不许吃肉。”
“小姨,呜哇……”压抑许久的情绪陡然崩溃,就像承力许久的大坝决堤,沈轻舟嚎啕大哭起来。
吓了陆晨晨一跳,忙放下筷子安慰道:“逗你玩儿呢,刚才打疼你了吗?”
“不,不疼……”沈轻舟哭得眼圈发红,抽噎着抱住陆晨晨,“小姨,我真的,真的好害怕……害怕这是一场梦,明天早晨我醒了,你就不在了。”
“不会的。”陆晨晨双手穿过沈轻舟腋下,轻轻一提,把轻得几乎没什么重量的沈轻舟抱到自己腿上,扯了张纸巾,擦掉他脸上乱七八糟的眼泪和鼻涕泡儿,“好啦,以后不许再说这种傻话了。”
“小姨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直到给你治好腿,送你去上学,看着你结婚生子,长命百岁,儿孙满堂。”
幸福快乐地过完这一生。
很多很多很多年以后,已经长大成人的沈轻舟回忆起今天这一幕,回忆起小小的他依偎在小姨的怀里,小姨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他和小姨额头相抵的情景,眼圈再度泛红。
只是啊……后来……
“我最亲爱的小姨,你好像食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