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孟招娣没说话,张冬知道她已经默认了。
“妈,您坐,我现在就给您做饭去。”
孟招娣看着张冬忙碌的身影,听着厨房锅碗瓢盆的声音。脑海中闪现那女孩死亡时候的凄惨模样,亲情和道德在撕扯着她的神经。
“砰砰!”是碗破碎的声音。
张冬看着地上的一地碎片,十年前的记忆在脑海中回荡。
那天孟招娣好说歹说他才不情不愿地亲戚家学修车。一上午不是干这个脏活就是干那个累活,比偷窃费劲多了。他只干了一上午,人就跑去了去网吧包了个单间,看起了片。
看着片里的美女,他这个没处过对象的大小伙子心里直痒痒,可兜里又没什么钱找小姐。他摸出裤兜里仅有的二十元买了套,想着以后有钱了找个姑娘,以备不时之需。修车的工作太累,他是一点也不想干,将套踹进兜里朝着回家的方向走去。
十年前的春华路还是一片坐落在玉米地中央的平房,位置较为偏僻,这段路平时没什么人。这时一名身穿校服的女生从他身边经过,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洗衣粉香,另他神魂向往。
这个女生的家就住附近。她学习优异、人也独立,总是自己一个人来回上下学。张冬总能遇到!也对她颇有好感。
此刻的他精虫上脑,转身快步跟了上去,一手捂住了女生的嘴,一手拦住女生的腰使劲往玉米地拖。
变故来的太快,女孩还没来得及呼救,就被拖进了玉米地。
女孩激烈抵抗,张冬手握成拳,砸向女孩的头部,将人砸晕,撕开套,随后趴在女生身上发泄着□□,等他心满意足的起身,女孩醒了。
“来人……”女孩刚呼救,就被张冬捂住了嘴,随后他掏出抢劫用的小刀捅在女孩的胸口上,几刀下去女孩永远的不动了。只有那双眼,满含愤怒和恨意死死地盯着张冬。
村子里有个说法,横死之人会死死记住生前杀害自己的人,并化作鬼混回来复仇。他为了女孩不记得自己,拔出她胸口上的小刀,狠狠地桶进眼球里,无数刀后。他看着血肉模糊的脸满意地离开了。
但是毕竟那年他才十六,杀了人心里还是慌的,他转头朝着亲戚家跑去。几分钟后,他走回女孩身边,将地上的套和包装盒踹进兜内,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毫无心理负担地离去了。
没有dna残留,以至于警方后来排查的时候,孟招娣说他在亲戚家修车。谁也没想到,凶手就是临时起意回家的张冬。
.
“我帮他隐瞒杀人的事,可是他怎么对我的。我没想到自己居然亲手养大了一个恶魔,虽然不是我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的,可是归根结底,是我没有教育好,所以我决定、也有责任为民除害。”
“案发当天,我只不过是穿着十年前那女孩子的校服,戴着她的发卡,我摸了点番茄酱,本身我腿脚就不好,一瘸一拐地,我一出现,他就被我吓到了。”
听到这里,肖舒安对于张冬的死没有任何感觉,反而还有点大快人心。虽然作为警察来讲不应该这样,可是道德层面,他心里为张冬的死感到高兴。
怪不得张冬直播的时候说有人盯着他呢,原来是孟招娣——不对,张冬应该最先应该被注射了毒品,随后吓死的:“您去的时候,张冬精神状态是什么样的?”
“我不记得了,我一门心思想吓唬他,他看到我后开始发疯了,我没想到他会被我吓死。”
孟招娣坐在牢房内,昏暗的光线打在他垂老的身躯,她微微抬起头,目光呆滞地望向对着眼前的牢房发愣,曾经温馨的画面浮现在孟招娣眼前。
那是一年冬天下着大雪,她去幼儿园接张冬放学。两人没赶上公交,大片大片地雪花随着风落下,打得脸生疼。满大街也没几个行人,这洁白的世界仿佛只有这对大手牵小手的母子二人。孟招娣将自己脖子上的围脖解下紧紧围在张冬的脖子上,柔柔笑道:“好啦,这样我的冬冬就不冷了。”
张冬边走扬起稚嫩肉嘟嘟的小脸,天真地朝着孟招娣咧着嘴笑,稚嫩的声音传来:“妈妈,等我长大了一定挣很多很多的钱,给妈妈买世界上最大的房子买好多好多漂亮裙子,让妈妈成为世界上最美的女人,孝顺您一辈子!”
听到这句话的她嘴角都快咧上了太阳穴,心中那叫一个美。她揉脸揉张冬柔软的发:“我的冬儿真乖,那妈妈就等等冬儿长大给妈妈买好多裙子……”
这句话简直动听至极,比升职加薪都感到幸福。她当时觉得自己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母亲,曾经的美好记忆使她嘴角微微扬起,
随着她眼睛一眨,美好的画面瞬间被亡夫的拳打脚踢替代,再后来,打人者的那张脸从亡夫换成了张冬。曾经笑着说孝顺自己的人在无情地学着他的父亲对自己施暴。
后来——房产局内人声鼎沸,他推着轮椅上的孟招娣,眼神冷漠厌恶,声音冰冷:“妈,你今天就把房子过户给我,不然你这病这辈子都别想治了……”
往事过眼云烟,最后画面慢慢淡去,视线定格在审讯室内昏暗的白墙。
孟招娣毫无留恋道:“反正我老太婆也活不了多久了,这辈子的苦也就算熬过去了,希望我下辈子的命——别这么苦了。”
话音刚落,孟招娣就开始不停地咳嗽,随着咳嗽,口中不停地涌出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