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好辨认,肖舒安特意穿的很夸张,他略微嫌弃地看了一眼自身的装扮:“白色老头衫、黑色大裤衩,红色豆豆鞋、绿色行李箱,和我斥巨资在两元店购买的金灿灿的大金链子。“
“……”“好,我一会儿到。”
机场的喧杂将刘姐怪异的声音淹没,肖舒安在出站口,百无聊赖地坐在行李箱上。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一道捏着嗓子,如同东厂公公的声音传来。
“你是萧蔷吗?”
肖舒安回头一看,“霍~”一个身穿露背衬衫,脸上粉底厚得像刮了墙腻子般,仿佛一说话就掉渣,五根手指上的黑色长美甲跟聂小倩她姥姥重生要挖人心脏吃似的。他看着肖舒安热情地咧嘴一笑,牙上贴的大钻在机场灯光下闪闪发光,简直亮瞎了肖舒安的眼睛。
肖舒安微微蹙眉,多年工作见的世面使他看见什么都波澜不惊。可当亲眼看到眼前男人嘴上抹着死亡芭比粉这幅“优美”模样,还是惊了一下,嘴角微抽问道:“你——是刘姐?!”
男人热络地拉过行李箱:“对,我叫刘琦,大家都叫我刘姐,你跟着这么叫就行。你放心,德哥都跟我说了,最近这伙人时常出没‘夜来香’——啊,‘夜来香’就是你接下来要工作的会所。在坞江还是比较有名的,别看咱们这地方小,那可是藏龙卧虎,来这消费的都不差钱。”
说着刘琦拦下一辆出租车,朝着夜来香驶去。
“师傅,前面路口停一下。”肖舒安以为到地方了,拎着行李箱跟着刘琦下了车,抬头一看,面前竟是一家老式洗剪吹发廊。
肖舒安面带不解:“我们来这干什么?”
刘琦伸着兰花指,对着肖舒安的头一点:“你这发色不太适合你,得染一染。”说完扭着他的大胯胯轴,优雅地走进发廊!
撩开门帘,那老板看到刘琦热情招呼道:“来了?今儿个打算做什么造型?”
刘琦指了指身后的肖舒安:“不是我,是他,给他染个头发。”
“得嘞。”发廊老板相当爽快,拿出色板:“帅哥,想染个什么颜色?”
肖舒安从小到大就没染过头发,对于色板上的颜色他一窍不通,他合上色板:“就整当下最流行的吧。”
刘琦走了过来,翘着兰花指:“我给你挑,以我在夜来香待这么久的经验来看,啥肤色配啥发色我都门儿清。”
肖舒安连夜看萧蔷的成长经历和任务,加上路途奔波一时有些犯困,打着哈欠迷迷糊糊道:“行。”
等他迷糊睡了一个多小时后,一睁眼天都塌了。
肖舒安看着镜中满脑袋粉毛的自己:“这货谁啊?是我吗?”
刘琦看着做完造型如同顶流明星般的肖舒安得意道:“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就你这小脸配上这闷骚粉肯定招人喜欢。”
“……”
肖舒安顶着一头粉毛,浑身不自在地走出发廊,跟着刘琦来到夜来香。
刘琦知道肖舒安警察身份,好心提醒道:“哎呀靓仔,不要站得这么僵硬嘛。你没当过男模要不要先走一遍流程?这样面对真正毒贩那天,遇到突发事件也知道怎样解决。”
肖舒安觉得有道理:“行,那就先试试。”
刘琦看了眼肖舒安的穿着,摇着头啧啧两声,嫌弃的直皱眉:“不过这身装扮可不行,妆容也得稍加修饰一番,跟我来。”
刘琦带肖舒安来到更衣室,指着衣架上一排衣服问道:“你看看得意哪个?选一件。”
肖舒安表情复杂地抬手扒拉着面前一件件衣服,满脸拒绝:“不是,这都是什么衣服?这么露。还有这个,这不就是渔网么镶点钻就成衣服了?一堆窟窿眼。这是人穿的吗,我不穿。”
看起来比肖舒安还强壮的刘琦嗲声嗲气道:“现在的哥哥都这么穿。”
一下午,肖舒安一听刘琦说话就鸡皮疙瘩掉一地,这都过好几个小时了依旧没适应他这声调:“那个衬衫,我穿那个。”
刘琦目光锁定衣架:“衬衫?哎呦,还得是你啊。”随后他眯着眼睛贱嗖嗖地看向肖舒安:“学院风,懂的可真多。现在人就喜欢这种清纯的。”
“……???”肖舒安懒得理会,拿着衬衫去更衣间换好后,走了出来。迎上刘琦赞赏的目光:
“别说,这么一打扮还真跟大学生一样嫩,一点也不像三十多的。以后你就说自己是大学生或者研究生,现在人的都喜欢纯情男大,给的小费可多了。”
“……!!”
刘琦好心提醒道:“对了,还有一点我得提醒你。你这模样倒是不错,就是这口音太重了,一开口就是东北大碴子味太影响美感了。”
肖舒安:“那咋办,我口音就这样,况且——我又不会你说话那调调。”
刘琦斟酌两秒:“要不……还是尽量别开口了吧。”
“……”行吧。
刘琦不知从哪掏出来一个化妆箱放在桌子上,他拍了拍身前的空椅:“来,我简单给你抹抹。”
肖舒安一个大直男看着这堆瓶瓶罐罐内心还是抵触的。当然,这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刘琦的审美,他是真的心慌。不过毕竟人家在夜场混了这么久,还是选择老实地坐在椅子上,视死如归地把脸当做试验田交给了刘琦,肖舒安看着乳液什么的朝着自己脸上一顿招呼,干脆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就是屁股坐如针毡。
忙活了二十多分钟的刘琦满意地声音响起:“好啦,看看吧。”
听到这话,肖舒安忐忑地抬起眼皮眯起一条缝。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他心安地睁开眼睛。还好还好,还在心理承受范围内,不至于那么恐怖。
“还不错吧,你穿衬衫的话还是淡妆最适合了。”刘琦看着这张脸,用手撑起下巴:“嗯,好像还差点什么。有了!眼角在来一颗痣。”说着刘琦拿出棕色眼线笔在肖舒安的眼角下点了一笔,随后满意道:“嗯,这样看起来魅惑多了。”
.
杨曼爷爷奶奶金婚,她祖籍就在坞江,杨曼特意请了两天探亲假。
包厢内,杨曼的高中同学们开始起哄:“哎,杨曼,你可是咱们班里面混的最好的,有什么好事可别忘了我们这些老同学啊。好久没见都想死你了,今天咱们就要唱到天亮。”
“没错,今天杨曼生日,咱们点个男模助助兴怎么样?”其中一人起哄道。
杨曼赶紧摆手:“不不不。我是人民警察,怎么能点男模呢。”
同学:“哎呀。就陪着唱歌,我们又不做什么,现在都是文明社会了。这正规KTV,是吧?”
“就是就是,你不会当警察当的都木了吧?出来玩就是要开心呐。”
杨曼看着同学们期待的眼神,今天她生日,大家好久没见了聚一聚,不能扫了大家的兴:“行吧。”
随着话音落下,同学们立刻联系经理,没一会屋内就走进一排男模。
杨曼看到站在男模中的肖舒安那一刻,眼睛都亮了,她“哎?”了一声,这人怎么这么像我们队长啊……
视线交汇的瞬间,肖舒安眉心一跳:这臭丫头怎么在这?
平日被肖舒安那威严气场压着的杨曼看到这张脸就打怵。随后从最开始的好奇变成了惊吓。
同学们开始挑选:“哎,那个,那个帅!——26号留下。”
肖舒安被一名同学点名,短短几步朝着杨曼走来,坐在杨曼和同学中间。此时的她心如打鼓:“我们肖队办案有功借调去外省了,怎么可能是他呢。”
她如惊弓之鸟坐的笔直,眼睛斜觑偷瞄肖舒安,从上到下地打量着:“嗯,头发这么粉,长的也白,穿的还这么闷骚,眼角下还有一颗痣,一定不是。我们肖队最看不上这种娘们唧唧的男人了,他就算死都不会这么打扮的。”
偷瞄了半天,杨曼心中的石头落下了:“嗯,确定了,只是像而已。”
不过这么看居然有种别样的美,好帅啊……这痣是真的吗?这么想着,杨曼眸光带着痴迷,抬手伸向肖舒安的脸。
下一秒手腕被人握住,冷冰冰的声音传来:“你干嘛?”
杨曼立刻坐如针毡:“啊……没,对不起!我就是——想摸一下你的脸。”
肖舒安面对杨曼这个无理的要求眨了眨眼睛,他是男模,遇到什么客人都有可能。而且现在重要的是不能被杨曼发现自己,两秒过后,他放下了手。
杨曼抬手捏了捏肖舒安的脸,面对顶头上司这张脸,她又惊又喜,还挺软的。和我们胡子拉碴的肖队肯定不是一个人,这么想着,她伸出拇指朝着那颗痣搓了搓。
肖舒安心里一咯噔,怒瞪着杨曼:“你在干什么?”
“啊,没事!对……对不起……对不起。”杨曼尴尬笑笑,看那颗痣纹丝不动。心中再次确定了,这人绝对不是他们肖队。
肖舒安心中无数草泥马奔腾而过:这丫头怎么在这,特喵的从渝州坐高铁都要十几个小时,就为了专门来这点我,捏我脸的?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肖舒安就坐在身边,杨曼感觉自己都要斜视了。虽然心中一再确定这人绝对不是自己那个暴躁工作狂顶头上司,但她还是出于好奇,朝着肖舒安身边坐近一些,语气不自觉地充满恭敬,小声问道:“您以前做什么行业的?”
肖舒安没好气道:“老师。”
杨曼满脸惊讶:“啊?老师?那你怎么……”
“沦落到这地步?嗨,还不是行业不景气。”
杨曼接过话茬:“那还真是名声在外,有好有坏,以前是以前,现在是……”
肖舒安哼笑了一声,接话道:“变态?你说错了,我还不如变态呢。现在都是变态们点男模!!!”
杨曼尴尬的嘿嘿一笑,咧了咧嘴:……这是骂我呢吗?这嘴损的毛病倒跟我们肖队还挺像的!!!对着这张脸她不敢反驳,不敢啊!!
不过这人长得也太像肖队了,坐在肖舒安身边的杨曼感觉度秒如年,她起身选了一个角落坐下。
眼尖的同学道:“哎?杨曼,今天你生日,坐那么远干嘛?”
杨曼看着肖舒安的脸打着哈哈:“啊!!!哈哈,这凉快我就喜欢这,你们唱你们唱。”
由于杨曼那不堪一击的脆弱心灵,原本打算彻夜通宵唱歌的一帮人在包厢唱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匆匆离去了。
当然,这一个小时忐忑的不止杨曼,还有措手不及的肖舒安。
结束后,不知杨曼有没有发现自己身份的肖舒安第一时间跑去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