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远拿着手中的花,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还是昭阳过来推了他一把:“谢师弟,干嘛呢?魂都没了?”
他将花藏在身后,收进乾坤袋里面,抬头看,拂月已经不在那里了:“没什么。”
昭阳坐在地上喘气,也不顾什么形象了:“你说咱们两个同时进山门的,怎么你修为比我高那么多?明明当时师尊说你我天资不相上下的。”
对于这个问题谢临远不想回答,他总不能说自己一个故意装成没有修为的凡人混进来的,每次和昭阳过招的时候都有种欺负小孩子的错觉。
幸好昭阳也没有对此过分纠结,正好晏逢和涂纬从近月台走出来,抱着一大堆东西朝两人走过来:“师弟师妹,可否帮个忙?”
“什么呀什么呀?”
“帮忙将这些东西搬到后崖枯骨林,最近后崖结界不安稳,师尊吩咐让羌毓和竹雍日日守在那里,一天十二个时辰不可懈怠,我们过去送点东西,帮他们搭个窝。”
前不久拂月在枯骨林设立净化阵的时候,发现这年久失修的结界越来越脆弱了,靠近点仿佛还能闻到八寒地狱厉鬼身上那股子腥臭味,怕出事,拂月便让慕洗尘多加注意,别这边天魔没出事,那边结界破碎,他们可就自顾不暇了。
这等举手之劳的小事,拂月和谢临远自然不好推辞,抬起个大箱子往后崖走。明明是正午,日头正毒的时候,枯骨林却莫名传来一阵阴风,吹的人浑身打颤。
晏逢和涂纬走在前面,昭阳叽叽喳喳和他们闲聊,谢临远一直不说话,跟在身后,走到枯骨林深处时,他突然站住。
“怎么了?走啊……”
昭阳话还没问出口,也面色一凝,即便修为不如其余三人,但她也觉察到不对劲,枯骨林内的这些枯死的草木突然在生长,越来越高,遮天蔽日,一阵风吹过,脚底下地面翻涌着沥青般的黑潮,弥漫的雾霭向他们席卷而来。
涂纬腰间的罗盘疯狂旋转,这是他从近月台带出来的窥天仪,能够探测邪炁,他尽力安抚,然后说:“往前走。”
不能站在这里等死,不然还不知道会面对什么。腐叶在几人脚下发出黏腻的挤压声,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某种巨兽的舌苔上。
“小心。”
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旁边的槐树瘤中挤出来一只无面人形的怪物,黏稠的黑浆裹着碎骨凝成躯干,突然裂开嘴部,朝他们喷出沥青般的液体——
"锵!"
晏逢宝剑出鞘,横劈斩断黑浆,腐臭汁液溅在地上上,指针猛地指向魔物心口。
腥臭难闻的味道在四周蔓延,昭阳捂住口鼻:“什么东西,好臭?”
“是魁精。”
和魑魈是同类,魑魈是受邪炁感染,而初形成躯体的怪物,那么魁精就更进一步,已经能够形成了人形,虽然同样没有开智,但对付起来更加棘手。
被斩断的魁精并未消散,反而从断面伸出数十条血肉触须。触须尖端裂开猩红眼珠,几人后跃避开横扫的触须。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涂纬古阵口诀,窥天仪突然迸发青光。
地面开始震动,更多魁精从焦土中爬出,他们没有攻击谢临远几人,而是仰天长啸,发出尖锐的吼声,声音最刺耳的时候,最前排的魔物突然炸开,黑血凝成箭雨射向山门方向。
箭雨即将触及护山大阵的瞬间,一道灵光劈开雾霭。
原本谢临远以为来的会是拂月,涂纬可借窥天仪传信近月楼,近月楼若有异动,拂月肯定会发觉,再不济也应该是慕洗尘,可真当人来到自己面前时,他所有的喜悦和庆幸都咽回去了。
白衣金边,人还没到,身上玉佩的响声就传了过来,殷自衡踏着燃烧的符纸翩然而至,剑尖挑着的朱砂符咒轰然炸开,魔物群突然停滞,最外侧的魁精调转方向扑向殷自衡。谢临远适时出手,挥剑斩断魁精的脖颈,黑血喷了殷自衡一身,那身他刚做好的衣裳立马脏的不能看了。
晏逢、涂纬和昭阳也立刻拔剑,借用窥天仪布下结界,将那些魁精全都捕获。
后面的事有近月楼弟子处理,几人回到近月楼,拂月和慕洗尘已经侯着了,拂月立马过去拽住谢临远的衣袖,上下打量:“可有受伤?”
谢临远摇头:“魁精没有近徒儿的身。”
拂月看了一眼,也认出那怪物:“你怎么认识魁精的?”
魑魈已经很罕见了,更别提魁精了。但谢临远依旧面色未变:“之前在师尊藏书中见过。”
拂月也不愿因为这些小事和他纠缠:“没事就好。”
“喂,你们两个。”殷自衡带着一身臭味大摇大摆走了过来:“怎么没人关心一下我有没有事?看我这衣服,被你徒弟彻底毁了,拂月,你可得好好谢谢我……”
刚才在外面还不觉得什么,如今进了室内,几人身上沾着的血臭立马弥漫开来,其他几人还好,主要是殷自衡,那脏污的黑血泼了他一身,即便近月楼就这么大的地方,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一股味。
谢临远挡在拂月身前,颌首示意:“晚辈多谢殷少主相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