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旧金簪,拂月心中一动,她刚才查看花轿的时候,注意到角落处有一片金箔花瓣,还带着干涸的血迹,确实像是从簪子之类的饰品上掉落的。
“那金簪现在何处?”谢临远突然开口问道,声音平静。
朱明轩一愣:“没了,就在四娘失踪前两日,那支簪子连同她的妆奁,都不翼而飞了,当时只以为是遭了贼,还报了官,我当时还安慰她,说是待她进门,给她重新打一支,如今想来…”他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妆奁失窃?拂月与谢临远交换了一个眼神。这绝非巧合。
“朱公子,”拂月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再想想。四娘戴上那支金簪时,可曾说过什么?或者你当时可曾感觉到什么不同?”
朱明轩身体猛地一僵,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脸上血色尽褪,连嘴唇都开始哆嗦。他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捏得发白,仿佛在极力抗拒着某种恐怖的回忆。
“不…没有…没什么不同…”他语无伦次地否认,眼神躲闪,不敢看拂月的眼睛。
“朱公子。”拂月的声音陡然转厉“事关四娘生死,也关乎这白玉京更多无辜女子的性命!你还要隐瞒什么?”
“我…我…”朱明轩被这威压一激,浑身剧颤,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冷,好冷,那簪子…那簪子像是活的,像…像是用冰做的,四娘戴上它的那天晚上,我…我靠近她…就像靠着一块千年寒冰,连…连屋子里的炭盆都…都像是没点着一样,还有…还有…”他的呼吸变得极其急促,仿佛喘不过气:“我…我好像…好像听到,听到那簪子里…有…有女人在哭,很轻…很轻…但…但是…就在耳边。”
他话音未落,整个院子的温度仿佛骤降,悬挂的灯笼火苗剧烈摇曳,光影疯狂晃动,在地上投下扭曲变形的影子。一股难以言喻的、深入骨髓的阴冷寒意,如同无数冰冷的触手,从四面八方悄然缠绕上来,无声地渗透进每个人的衣物,直抵灵魂深处。
“仙尊,他…他的轮椅。”昭阳突然发出一声惊恐至极的尖叫,手指颤抖地指向朱明轩的轮椅下方,
只见轮椅下方那光洁如镜的汉白玉地砖上,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晕开了一小滩粘稠、暗红近黑的血迹,那血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地从朱明轩掩在宽大袍袖下的双腿位置渗出,在死寂的夜里,那滴答声微弱却清晰得令人头皮炸裂。
朱明轩似乎毫无所觉,依旧沉浸在那恐怖的回忆里,身体筛糠般抖动着,脸色灰败如同死人。
易荣脸色剧变,厉声喝道:“朱少爷忧思成疾,旧伤复发,快、快扶少爷回房休息。”他一边喊着,一边示意健仆立刻推走轮椅,动作粗暴急切,仿佛要掩盖什么。
“谁都不许动。”她一步踏前,灵力瞬间锁定那滩诡异的黑血和气息奄奄的朱明轩。
然而,就在她即将出手探查的刹那——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熟透果实破裂的声音响起。
只见朱明轩猛地身体一僵,双眼瞬间暴凸,他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在他胸腹之间,喜服上毫无征兆地爆开数个拳头大小的血洞粘稠的、散发着浓郁尸臭和腐草气息的暗黑色血浆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瞬间染透了他半边身体。
拂月连点他几处大穴,避免了他血液流失,在他灵台前猛烈一击,他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头一歪,从轮椅上摔了下去。那双暴凸的眼睛,空洞地瞪着上方摇曳的灯火。而那滩从他身下蔓延开的黑血,如同有生命般,在地面上无声地蠕动着,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邪异气息,
整个院落,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灯笼火苗在阴风中疯狂摇曳的噼啪声,以及那不断扩散的、粘稠黑血无声流淌的轨迹。
易荣面如死灰,瘫软在地,喃喃道:“完了…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