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月心念所动,既然无法智取,那干脆强攻,强行从这里打出去,说不定还能揪出幕后黑手。
然而还没等到她动作,便听见外面传来唢呐声,随即鞭炮齐鸣,锣鼓喧天,窗外突然天光大亮。那两个纸人也像是活了一样,一个给她塞了一把团扇,一个上前来搀扶她,齐声说:“吉时到,新娘上花轿了。”
外面放着一架华丽非凡的八抬花轿,轿夫也是纸人,拂月怀疑这花轿也是纸扎的,怕自己坐上去就塌了。然而事实证明她多想了,等到她上了花轿,花轿起轿,外面锣鼓鞭炮声再起,花轿也没有塌。
很难想象这竟然只是个虚造出来的幻境,街道布景和白玉京一模一样。两边街道男女老少齐聚,喜气洋洋看着迎亲队伍,喜娘将糖果点心抛到路边,他们也不捡,似乎只是单纯地站在这里,感受一下结婚的喜庆。人头攒动,从街头到巷尾,不夸张地讲,估计整个白玉京的人都来凑热闹了。
差不多走了有一炷香的时间,来到了真君庙前。之前拂月看见的真君庙在新娘祈福时要求众人避让,所以没有多少人,而这里的真君庙前却人山人海,知道的这是成亲前祈福,不知道的以为要登基呢。
“落轿。”纸人撩开门帘,向拂月伸出一只手:“请新娘入真君庙祈福。”
跨过两重大门,六层台阶,便到了真君庙的大殿,两幅神像高悬。因为在幻境走了一遭,如今拂月也认出来了,这就是天水真君蕙畹和尾虎真君重溟,只是不知道这掌管农事的神仙什么时候还管上了人间姻缘。
神像前,谢临远负手而立,还是那身新郎服,他倒是放松,竟然还有心情笑得出来。
两个纸人的手像是两把钳子,扶着拂月的手臂,不容她退让,带着她走到了谢临远面前。
这里与白玉京实在是太像了,之前拂月本来还想打出去,但是除了迎亲队伍,四周的百姓看上去和常人无异,拂月不敢轻举妄动,若是伤及无辜那可就不好了。
正思索着,突然她感受到掌心一热,抬头一看,是谢临远握住了她的手。
拂月压低声音说:“不知道这里是真人还是假人,等会见机行事,我说动手便动手。”
谢临远不动,只是看着她,透过绣着金色鸳鸯纹的盖头与她四目相对,忽然一笑:“师尊,你这样真好看。”
夸她好看的人多的去,小时候谢临远也说过,然而显然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拂月一瞬间甚至觉得眼前的谢临远不是谢临远,正欲抽回手的时候,他却紧紧反握住:“师尊,不要动,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们先不能慌,不然被看出破绽就不好了。”
自从进了幻境两人就在婚房见过一面,之后拂月便被这两个纸人时时看顾着,或许谢临远没有,真的找到了什么破绽,能够带她杀出去。不知为何,拂月还真的有点相信谢临远,于是不再挣扎。
旁边喜娘喊道:“吉时已到,拜堂。”
盖头下拂月眼睛都睁大了,她要和自己的徒弟拜堂?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她扭头看谢临远,他却好似一点都不意外,牵着拂月的手来到神像前。
“一拜天地——”
一声唱喜,拂月感觉后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逼着她生生弯下了腰。
“二拜高堂——”
所谓的高堂不是父母,而是两幅真君像,拂月这时候难得有闲情逸致分心,心想此处的人对这神君还真是虔诚,铸造幻境都不忘感恩神君。
“夫妻对拜——”
拂月和谢临远面面相对,那股力量依旧压制着她,逼着她弯腰。然而不知为何,看着谢临远这张脸,拂月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反抗情绪。
不可以,不可以和他礼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