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月回想自己在幻境中所见到的一切,如果是真的,那么承桑才应该是真正的神裔,这支舞应该就是祈神舞。
琴声突然变得凌厉,承桑握着长剑,身形一旋,直直朝着拂月刺了过来,拂月不闪不避,任由她的剑刺中胸膛,入内三分,未伤及要害,但拂月感觉到了疼痛。
“噫,你怎么不躲呢?”承桑歪着脑袋问她。
拂月轻笑:“这局都是你设的,这一切都在你规划之中,我现在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是死是活不还是看你一句话的事,躲不躲有什么意义。”
“哈哈,你真有趣啊。”7
承桑把剑扔到了池塘里面,拂月的伤口很快就愈合了,只在外裳上留了点血迹。
承桑问拂月:“我跳的舞好看吗?我练了好久好久呢,你喜欢吗?”
“喜欢。”
这句话是发自内心的。现在的承桑和拂月之前见过的承桑完全判若两人,之前见她完全是个脑袋空空的花瓶,空有一副好皮囊,但是过分单纯,单纯到冒犯对方也一无所知。可眼前的承桑毫无痴傻的感觉,明明是艳丽至极的一张脸,整个人却透出一种清尘脱俗的感觉。
“为何在起舞时要遮住眼睛?”
“是我母亲教我的,神明不可窥视,这是不敬。”说起母亲,承桑脸上流出温馨的笑容:“若是你能看到我母亲的祈神舞多好,族长说过我的母亲是最有天赋的神侍。”
“是吗?真是我的不幸了。”
“不,和你没关系,是裴家人搞砸了一切,他们断了真君与大地的联系,怎么还指望得到真君的庇佑,可笑啊。”承桑解下眼前的绸布,眼中没有一丝笑意。
拂月问:“裴家在白玉京已经有五百年了,他们到底做了什么?”
承桑喉间发出一声轻蔑的笑意:“那是一场窃日之祸,你这么聪明,竟然也猜不到。”
即便她不说,拂月也能猜个大概,人间有王朝盛衰,历史更迭,承桑族即便是有神明庇佑,也难以一直昌盛下去,况且三界通道关闭,神明也保护不了人类,所以或许只是一个恶念,一场灾祸,导致大族衰落,被外族取而代之,然后将他们的过往都磨灭。虽然人间没有神迹,神裔也只剩一个虚名,然而如果运作得当,这个虚名也能换来无尽的财富。
“所以呢,你想再制造一场窃日之祸?取裴家而代之?”
“那有什么意义呢?”承桑面色平静,她看上去不像是背负了血海深仇,反倒是痛苦到最后被迫无奈接受事实,有些麻木了。
承桑轻飘飘地说:“我困在这个世间已经五百年了,什么都看透了,承桑族已经没有后裔了,天尽头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那就一起毁了吧。”
轰——
四周的景象被撕碎了,刚才她们还置身于鸟语花香的花园,转瞬却站在了高不可攀的城墙之上,还未等拂月适应从幻境回到现实,便闻到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是邪炁的味道,这么大的味道,此地邪炁多得能滋养恶灵了。
果然,举目望去,魁精和魑魈四处作乱,刚才城中还为了少城主大婚而张灯结彩,现在却已经是一片狼藉,哭喊声连天,但没有人能救得了他们,所有人都自顾不暇。
承桑拉住拂月的手:“你便陪着我吧,我为了这一天,可是等了好久。”
幸好这次大婚请了各大修仙门派前来观礼,婚礼没有看到,还卷入了一场恶战。但魁精和魑魈的数量太多,不少修仙弟子已经有点力竭。
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一行人骑马冲着城门而来,为首之人一身白衣,正是裴照雪。
承桑依在城墙上,不顾鲜血染脏了她的衣裙:“看啊,裴家人骨子里都是一样的,自私自利,大难临头只顾着自己跑,这样的人占着神裔的名头简直是玷污天水真君,你说我杀了他们是不是应该的?”
底下的裴照雪显然也看到了承桑,到了城墙底下却没有破门而出,而是想要上来。
承桑装出害怕的姿态,往拂月身后躲:“哎呀呀,不会是要来杀我这个罪魁祸首的吧,我是不是应该喊两句救命啊?”
说话间裴照雪已经到了城墙上,从拂月身后把承桑拽出来,脸上满是焦急:“你怎么在这里?”
“不然呢,我……”
她话还未说完,裴照雪忽然紧紧抱住她:“你在这里便好,我生怕你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