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怎么回事,慕洗尘一走,广明门就不太安稳,大大小小总会出点意料之外的事。这次也不例外,任务堂突然紧急派发了一大波任务,都是急事,内门弟子半数都派了出去,留守山门的屈指可数。
拂月看着重光交上来的这一大堆东西,第一次感受到疲惫。
重光也注意到她愁眉不展,劝说道:“仙尊若是疲惫了不如先休息,这些琐碎小事交给我和师兄就好。”
拂月摸了下自己的脸,她倒是想找个镜子照照,自己到底憔悴成什么样了。
春日总是短暂,几场急雨过后,盛夏的潮热便弥漫开来。可能是天气变化的原因,拂月近日总觉得心神不宁,当然,也因为谢临远。拂月这几日一直避着他,她觉得自己此前已经说得够清楚了,但见到谢临远总有些尴尬,倒不如躲着些,毕竟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拂月静坐窗前,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院中练剑的谢临远。他剑势凌厉,身法迅捷,比起数月前,修为显然精进不少。然而,拂月蹙起的眉头却未曾舒展——她清晰地感知到,谢临远周身萦绕的那股煞气,日渐浓郁,即便在他收敛灵力时,也如附骨之疽般隐隐透出,带着令人不安的阴冷。
终究还是逃不过这一天吗?
不仅是她看出来了,之前慕洗尘便已察觉到,自白玉京回来之后,拂月便感受到此前施加在谢临远身上的封印有点压不住了,慕洗尘也劝她早做打算。拂月只能说她自有分寸。
明明已经火烧眉毛,却有人上赶着给她找事,看着修彦骂骂咧咧拽着谢临远进来之后,拂月真觉得一个脑袋两个大。
还没等她说话,晏逢已经呵斥修彦:“近月楼内禁止喧哗,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你们又怎么了?”拂月问。
修彦和慕洗尘有仇是若干年前的事了,本来以为当时只是小孩子打闹,没想到这么大了也没改。
修彦说道:“回禀仙尊,弟子在禁地边缘发现微弱魔气残留,痕迹虽被小心处理过,但残留的气息指向青崴峰方向,弟子怀疑,谢临远沾染魔物,很有可能是魔族奸细。”
“一派胡言。”谢临远反驳,看向拂月:“师尊信我,我不可能和魔物勾结。”
如果是之前的拂月,可能会真的饶有兴趣看他们掰扯,但她确实有点太累了。她闭目凝神,试图通过太宵剑灵更清晰地感知谢临远的状态。然而,这一次的反馈却异常模糊,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雾遮蔽,只能感知到一股躁动不安、与谢临远平日清正灵力迥异的波动。
拂月移步走下高台,走到谢临远面前,目光淡淡扫过他全身,视线落在他衣襟沾染到的一片焦黑如灰烬的痕迹。
“这是什么?”拂月指着那痕迹,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谢临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他垂下眼睑,避开拂月的审视,低声道:“弟子今日练习术法时不慎留下的。”
近月楼内悄无声息,所有人屏气凝神,等待拂月发作。与魔物勾结此事非同小可,修彦虽然与谢临远有旧怨,但肯定不会信口胡言,必然是发现了端倪,不彻查一番,怕是难以服众。
然而谁也没想到,拂月却笑道:“何必紧张,既然你说没有,我信你便是。”
一旁的修彦睁大眼睛:“仙尊,后山结界禁地有魔物踪迹,是弟子亲眼所见。”
“我知道。”
“谢临远他身上也沾染了魔物气息。”修彦继续道。
“那是你看错了。”
修彦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见过护短的,没见过这么睁眼说瞎话的。
一怒之下修彦什么礼数都忘了,站起来面容愤怒地想要指责什么,但一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拂月也不管他,摆摆手说:“既然没事就散了。”
拂月说完就走了,谢临远看都没看修彦一眼,跟着她跑了。重光走过来在修彦背后点了两下,修彦才能说话,愤愤不平道:“师叔,你看见了吗?拂月仙尊未免太过偏心了,此等大事竟然也如此糊弄过去,如此放任下去,还不知道那谢临远会闯出什么祸端。”
“你呀还是嫩,你都能看出来的问题仙尊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她这么做必然有她的道理,你就把心放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