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迟钝的人此刻都能想到,半年前,槐序不就是因为一个徐姓弟子和楚澄交恶?
眼看着战火突然蔓延,猝不及防的烧到自己头上,原本安静吃瓜的槐序长老人都傻了。
这都能扯上我?
别搞呀,我只想看戏,可不想和那鬼点子一箩筐的邪门丫头对上!
“大男人说话不要如此矫揉做作,你是要说老夫门下的徐建业?”谁也没想到最先点破的窗户纸的居然是槐序。
“你是想说楚澄记恨你哥,所以恨屋及乌,故意污蔑你?”
嗯?这话听着不对味儿?
徐建安心中大骇,一抬头,正好撞进槐序愠怒的眼睛。
“去,去把那个孽徒给老夫捆过来,老夫倒要问问,他与楚澄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过节当真那么大?大到让楚澄不顾与老夫的赌约能否准时完成,宁可冒着魂飞魄散的结局也要布个局,好污蔑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陈芝麻烂谷子一词已是隐隐开解之意。
徐建业来的很快。
刚一进大厅就感到气氛不对,再一看一旁眼神飘忽,脸上带伤的徐建安,更觉头皮发凉。
槐序可不管他头皮凉不凉,徐建安自以为楚澄没证据,所以敢满嘴胡诌。
但槐序可知道楚澄前几日折腾的监控,楚澄做事一向稳妥,要不是有确切证据,怎会把人打得鼻青眼肿的压过来。
若此刻不表明立场,把徐建业摘出去,一会儿凉的说不定就是他们师徒俩了。
“你来听听你这兄弟的话有没有道理。”
“这…”徐建业听完全程,立马想到他前几日频繁问自己索要灵石,心中大骇。
徐建安虽蠢,可到底是自己的兄弟,母亲临终前的嘱托犹在耳畔,他如何能放手不管。
“长老们莫怪,舍弟愚钝,口无遮拦,同门打闹,哪有隔夜仇,更谈不上什么报复不报复。”
徐建业三两句话,先把徐建安脑瘫一般的报复论圆过。
接着,话锋一转硬着头皮转圜:“但他所言,并非全无道理,这符箓上又没他的名字,以此认定此事为他所做,确有不公之处。”
“愚蠢!”槐序拍桌:“用你的脚趾头想想,你师妹是那种无的放矢的人吗!”
他虽脾气不好,对门下几位亲传却是实打实的护短,甚少在外人面前如此不给面子的怒斥。
徐建业心中一紧,可徐建安是他幼弟,他不帮衬,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走向灭亡吗?
“弟子愚蠢,幼弟顽劣,却也不会如此不分轻重。”徐建业艰难开口。
他自知此事多半与徐建安脱不了关系,甚至自己的无知与逆爱,也成了损毁师门的帮凶,但血脉如同沉重的枷锁,捆得他动弹不得。
即便槐序百般暗示,他也只能硬着头皮顶上,希望师傅可以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从中转圜一二。
更希望其宗主和他长老看在槐序长老的面子上,将此事揭过。
“愚昧!”槐序怒火中烧,猛的一拍,桌案应声而断:“老夫怎把你教的如此愚蠢,你是他的兄长,可不是他的浮木!”
槐序气得胡子直抖,他如何不明白楚澄半天不肯拿出监控是为了什么。
无非是想瞧瞧这傻子背后可还有高明的主使。
再者说来,徐建安一个外门弟子,绝了他打劫的收入,又是哪里来的钱去购置符箓。
偏偏徐家两个都是蠢货,弟弟都不用人引导,放过所有人,直接攀扯哥哥。
哥哥更蠢,任他老头子如何给台阶,都不知道趁早割席。
罢了,罢了,都是命中注定的孽缘。
槐序颓然闭眼,声音无力:“楚师侄,莫要藏了,让这两个蠢货死个明白吧。”
他清楚,铁证之下,徐建安必受重惩。
至于徐建业,虽无直接证据证明他参与其中,但这般包庇之言,一个纵容包庇,也足以让他名声扫地。
其他长老交换着视线,皆是静默不言。槐序也是造孽,摊上这么两兄弟,想捞都捞不动,还免不了沾上一身腥。
“你们是说符箓上没有名字,所以不能认定?”
楚澄看着人群中有恃无恐的徐建安和神色晦暗的徐建业。
举手轻拍,随着她的动作,大厅侧方突然凭空出现一个巨大的水幕。
水幕之上,光影流转,多个视角环绕播放。
从他进棚,再到左右打量,捏诀激符,全过程清楚明白,甚至连他埋符箓时阴狠的神情都拍的纤毫毕现。
可谓铁证如山,再无辩驳转圜的可能。
“这…这不可能!这是假的!是这妖女使的障眼法!”徐建安如遭雷击,下意识的扑向水幕,却被无形的威压死死按在地上。
“蠢货,这监控是在诸位长老眼皮子底下建起来的,记录的一切均受认可,凭你也敢质疑?”
“宗主!”徐建安突然想到什么,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用尽力气朝着冷眼旁边的柳半呐喊,“我娘,我娘……”
自从看到确切画面之后就心如死灰的徐建业一听这话,瞬间抬头,眼神惊恐而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