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何脑子疼:“天灾,是他们故意的?”
顾南庭手肘撑膝,肯定地点头:“多半是胡嵩,赵羌谪要打破世家所谓的规则,胡嵩害怕了,因为胡嵩是世家,是胡党领头人,他要维护世家的权利,就必须带头跟赵羌谪硬碰,否则就会为千夫所指,就会被扯下高位,所以他准我们查,既是想让我们挑起世家公愤,也是想让我们杀高往以把他洗干净。”
顾南庭觉得冷:“胡嵩是个老狐狸啊。”
“赵羌谪也不简单,他是个骗子,他撒了个弥天大谎,但倘若他要寒门入仕这件事是假的呢?目的就是为了骗过老谋深算的胡嵩。”
不知何地的雪“啪”一声砸到地上,云何后脊发凉。
“因为赵羌谪要报仇,这事跟六年前赵晋嘉谋逆脱不开干系。”顾南庭梳理说“潦城,潦城……赵羌谪去那做什么?苏幕带刀入宫,先帝准赵羌谪世袭罔替,他可以回禅州,因为他要报仇,他一旦世袭罔替,就只能年关回阖阳,他报不了仇,否则就会被弹劾谋逆。”
“可圣上那么喜欢他,他为什么放着养尊处优的日子不过,千里迢迢去潦城?”顾南庭头疼道“查来查去,这里面最迷惑的就是赵羌谪这个骗子。”
顾南庭捏着眉心,问:“你有听说过害怕自己家人的人吗?”
云何摇头:“什么人会害怕见到家人?我爹娘死得早,我做梦都想见他们。”
“那什么样的人才会害怕家人?”顾南庭换了个问法。
见他这般,云何想会儿,说:“我听说有的爹娘欺压逼迫孩子,或许就会害怕家人。”
这不是答案,顾南庭知道,但他想不出。
……
阮玉秋送药时,看到只穿着中衣的赵羌谪正百无聊赖地踢着脚腕上的铁链,阮玉秋单手合上门,问:“怎么不把这道也去了?”
闻言,赵羌谪睨着铁链,神色带着阴冷的嘲弄与戏耍,他讽道:“这镣铐锁住的不是我啊。”
阮玉秋一静:“你还是在骗他?”
赵羌谪看向他,像是在看个奇怪的东西:“物尽其用罢了。”
阮玉秋沉默片刻,说:“这江鹤阙中午才来,下午又来了,见不见?”
赵羌谪点头,他拿起衣裳穿,一点都不像是不会穿的,套上鞋后,他扣上手上的镣铐,在开门的一瞬间,他眉目变得冷郁脆弱,像是受不住风般低咳起来。
阮玉秋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回头再看房间时,目光沉了下来。
江鹤阙被顾南庭跟韩才俞逼得心急如焚,东北的脏事太多了,江鹤阙的心静不下来,他回驿站后急得坐立难安,几番抉择后,他再次来了赵府。
赵羌谪云淡风轻,江鹤阙扯出个笑说:“没别的事,来看看你。”
“这样啊。”赵羌谪喝点茶。
见赵羌谪沉默,江鹤阙更是急切,他也不是能忍的性子,问:“白宁梧为什么还定不了罪?”
赵羌谪看向他,沉默半晌:“你不知道吗?你如此悠闲,我还以为你自己摆平了呢。”
“案子闹大了,江小侯爷。”赵羌谪凉薄道“高往以咬上你了,因为顾南庭去天牢见了他,他说漏了嘴,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但他毕竟聪明,知道这事情扯得越大,要死的人越多,他就越可能出来,而顾南庭必须要查案才能活下去。顾南庭在朝廷外,不知道许多事情,正所谓,不知者无畏,他逮着你,如何肯轻拿轻放?”
听到一半,江鹤阙的心就提了起来,同时也在谨防赵羌谪诈他。
赵羌谪讪笑,江鹤阙很快稳住阵脚说:“他说了什么?高往以有什么能咬我的?我不过与他孙女定过亲事。”
“你为什么与他孙女定亲?”赵羌谪笑着反问。
江鹤阙稍定的心一下又提起来,他看向赵羌谪冷厌的脸:“高二小姐如花似玉,我好色是天下皆知的事情。”
赵羌谪点点头:“好色,你与你同父异母的亲妹乱/伦,与自己的小娘生下个婴儿,他该叫你什么?兄长还是……?”
“聚麀苟且,啧。”赵羌谪目光中带着厌恶“还真是儿孙绕膝,共聚一堂。”
被涮了,江鹤阙也不恼:“都是一家人,不用分那么清楚。”
赵羌谪不管他,继续说:“高往以虽说贪污,但他一个依靠联姻起来的世家最是忌讳乱/伦的孽物,他哪肯轻易把孙女嫁给你?都说是开诚布公,你想让我帮忙,就应当拿出点诚意来,而不是把我当傻子哄。”
高往以当然是迫不得已,因为他们一起去了潦城,江鹤阙哪敢说联姻就是在给对方吃定心丸。
“我爹虽然混,但毕竟只有我一个嫡子。”江鹤阙心里慌,连着声音都有些发抖,他强装镇定“我家大业大,东北四州何其富饶,高往以也是想把手伸进东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