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朋友的小孩,她太忙了,我帮忙照顾一下。”
“噢,原来是这样。”
“不对,小熙熙你是不是早知道这件事,怎么没有告诉我。”
“……”
“忘记了。”
“无法原谅。”
“给你带马卡龙。”
“成交。”
“噗嗤,你们真是小孩子。”
“哪里了,这对话多成熟稳重。”
“对啊,顾老师,我们的对话可太成熟了,哪小孩子了。”
“行行,说不过你们。”
顾昔文的车停在一个小区门口,许是停的有些突然,后面的电动车虽然是及时停住了,但车主也不免愤怒的按了几声喇叭。
“怎么停车的,真是。”
顾昔文连忙将头探出车窗外向后面的人道不是。
“不好意思,我下次注意。”
宋青雪也下了车。
“那小熙熙我走了呦,再见。”
“嗯,你的伞。”
“顾老师,拜拜。”
“拜拜。”
“顾老师,刚刚明明不是你的错,是那个人骑太快了,而且你都已经停这么旁边了。”
“不打紧,极端天气都想着快点回家嘛。”
“可是天气又不是突然的这样的,都有预兆了。”
顾昔文笑了笑,一点也没觉得有什么,反倒是凌韵熙,在心里一直念着这事。
直到晚自习的时候,凌韵熙正在改着语文试卷,看着选择题的勾勾,心里刚要泛起满足感,就被宋青雪一笔给戳出了神。
“嘶,宋青雪,你,是不是脑子出错了。”
“正常着呢,谢谢小熙熙关心呀。”
凌韵熙听着一阵无语,翻了白眼之后,正打算接着做题。
“诶……”
看着试卷的顾昔文被下面的动静惊扰,往宋青雪的方向看了看,虽没有点名,但还是说出了老师最为标志性的一句话。
“不要讲话。”
宋青雪吓得连忙低下头,用笔在纸上写了些什么就往凌韵熙方向传。
不料还没等纸条送到凌韵熙的手上,就被迫停了下来。
“顾……顾老师。”
顾昔文看着宋青雪,又看了眼凌韵熙。
“你们两个下课来我办公室。”
听到这句话后的宋青雪心如死灰,她不是个怕老师的人,所以对于老师的批评,宋青雪更怕的是那个比林星月还难哄,一生气就沉默不语,冷眼相对的凌韵熙。
随着下课铃声的打响,凌韵熙死瞪了一眼宋青雪,就向着教室外走去。
“我去,小熙熙,小熙熙,别走这么快呀,办公室又不会跑。”
凌韵熙依旧自顾自的走在前面,丝毫没有停下来等宋清雪的准备。
“这简直是我今天做过的第三件错事,最近是不是水逆啊,怎么这么背。”
宋清雪嘟囔着,丝毫没有注意到凌韵熙停了下来,径直撞向了凌韵熙。
“对不起啊,小熙熙。”
凌韵熙依旧冷着脸,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说说吧,你们两个,自习弄的什么小动作。”
“对不起,我不该说话的。”
“顾老师,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不会再有下次了。那个纸条是我传给凌韵熙的,她连纸条的内容都不知道,话也是我找她说的,要罚就罚我吧。”
顾昔文听着看了看凌韵熙,向她确认到:
“是吗,韵熙。”
凌韵熙没有回话,只是点了点头。
“那这样吧,宋青雪你把选必下册的《蜀道难》抄两遍明天交给我,韵熙你在这背给我听。”
“行了,宋青雪你先回去吧。”
“谢谢老师。”
宋青雪看了眼凌韵熙,往她手里塞了颗大白兔,就转身走了。
意识到顾昔文现在的视线聚焦到了自己身上,凌韵熙也开口背书。
“噫吁嚱,危乎高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尔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塞通人烟……侧身西望长咨嗟。”
“背的不错。”
“这几天你刚好来例假吧,看你没喝红糖水,我泡了一些,拿去喝吧。”
“记得喝昂。”
“对了,纸条我没看,你拿回去吧。”
“好,谢谢。”
凌韵熙接过杯子,立马向门外走去,小腹的痛觉已经麻木了她的神经,让她连“顾老师”都忘了说出来。
[好烦]
“嘶,好疼。”
回到教室,看凌韵熙坐下以后,宋青雪立马跑了过去。
“小熙熙,你不要生气了嘛,下次我绝不会这样了。”
“小熙熙,你脸色有点难看啊,顾老师为难你了?不应该呀。”
“痛经。”
“这我也没带杯子呀。”
“我有。”
说着凌韵熙拿出杯子,打开猛喝了一口。
“慢点喝啊,你要是吐出来了可是我的脸在接着。”
宋青雪半蹲着将手依在凌韵熙的桌旁,打趣的说。
但她没想到凌韵熙现在被痛经折磨的说不出一句话,只能白了她一眼。
“宋青雪,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知道吗。”
宋青雪瞬间闭嘴,一边还没哄好,她可不敢再让自己的罪名加重。
“小熙熙,好些了吗。”
凌韵熙趴在桌子上,无精打采的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了个纸条塞给了宋青雪。
宋青雪低头一看,发现是她想给凌韵熙的纸条后哭笑不得,想了想还是决定不给她看,不然她可不保准看完之后的凌韵熙会是个什么样的无语表情。
“快上课了,你好点了吗。”
“一点点吧。”
“那你还是趴着吧。”
上课铃响了之后,凌韵熙才慢慢的把头抬起来,不情愿的把方才没有改完的试卷拿出来继续改,此刻凌韵熙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手上还重复的机械性的动作。
[好想回家,想躺着。]
“啧,人为什么会痛经。”
这一个半小时凌韵熙过的十分煎熬,小腹那时有时无的疼痛让凌韵熙把手腕扣全是指甲印,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把注意力从小腹上转移。
可奈何挺过了这一个半小时,还要挺过坐在顾昔文车上的时间,虽不长,但确让人想想都头疼。
顾昔文看着坐在副驾上的凌韵熙,手还在不停的扣着已经泛红的手腕,刚想伸手去摸摸她的头,就被凌韵熙的一句话打断。
“顾老师,能开点窗户吗,有点热。”
“好。”
顾昔文降下车窗,风缓缓的吹起凌韵熙的发丝,而凌韵熙则是靠在窗边,让风肆意的带走她身上的汗珠。
“顾老师,你刚刚想伸手干嘛吗。”
“没什么,吹了风感觉好些了吗。”
“嗯,好多了。”
“快到家了,到家了再给你煮个红糖鸡蛋吃,应该就不会那么痛了昂。”
顾昔文用哄小孩子的语气对凌韵熙说,温柔的声音就像电流一样穿过凌韵熙的耳朵直抵心脏的最隐秘的地方。
“嗯嗯。”
凌韵熙点点头,那乖巧的样子让顾昔文心头一颤。
到了停车场顾昔文将车停好,然后解开安全带立马下车给凌韵熙开门。
“顾老师,你干嘛,我只是痛经又不是快不行了。”
“你痛的都冒汗,我看着心疼。”
“是嘛,那顾老师心疼到底把我抱回去好不好。”
“又贫,你当是猪八戒娶媳妇呢。”
“嗯哼,没办法嘛太疼了。”
“好啦,下车吧,回去再泡泡脚。”
“不抱回去也行,不过得要顾老师摸摸头。”
顾昔文顿了顿,有些惊讶的看着凌韵熙,不过还是欣然答应了下来,摸了摸凌韵熙的头。
“顾老师,我发现我好像慢慢能知道你在想什么了,是不是因为我们住一起久了。”
“也许吧。”
到了门口,顾昔文让凌韵熙先进去,而她自己刚是敲响了隔壁的门。
“不好意思,又麻烦您了。”
一个看起来快七旬的老奶奶将小女孩抱到顾昔文手上,嘴上也应着:
“不麻烦,不麻烦,昔文你呀哪都好,就是太客气了,都好几年邻居了,还客气什么。”
顾昔文笑了笑:“老是来打扰您还是觉得不好意思。”
“这什么话,乐意的很。”
“还是谢谢呀。”
“真要谢,下次就带着你家那个小姑娘来我这吃顿饭,让家里热闹热闹。”
“好。”
顾昔文抱着芸芸打开门,听到凌韵熙在洗澡又蹑手蹑脚的把芸芸抱到卧室。
“唔,顾……顾阿姨。”
“诶,芸芸睡吧。”
听完顾昔文的话,芸芸又闭上了眼睛。
“顾老师?你来啦。”
凌韵熙打开门,水汽在空气中弥漫开,浴室里雾蒙蒙的一片。
“嘘,小声点,芸芸睡着了。”
“好。”
两个人哈着气讲话,对视时又相视而笑。
“好啦,我去给你煮蛋。”
“好。”
被黑夜笼罩的天空,只有几颗繁星在闪耀着,顾昔文打开电磁炉,小心翼翼的尽量不发出很大的声音,凌韵熙看着着实滑稽。
“顾老师,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什么。”
“像个小偷,哈哈哈。”
顾昔文无言,只一味的做着手上的动作。
“唔,熙熙姐姐。”
芸芸揉着眼睛向凌韵熙走去。
“哎呦,芸芸怎么醒了。”
“芸芸闻到了甜甜的味道。”
凌韵熙闻言,笑着看了看顾昔文,示意还要再煮一份。
顾昔文无奈的笑了,只能在心里想顾闻怎么把喜欢吃甜食的基因传给了芸芸。
“芸芸不是在赵奶奶吃了好多甜饼干嘛,怎么就饿了呀。”顾昔文边说边笑着看向芸芸
“这不一样嘛。”
“哪里不一样了呀,芸芸说说。”凌韵熙摸了摸芸芸那个可爱的小脑袋。
“就,就是不一样嘛。”
“好啦,我们去客厅坐着哦,可不能打扰了顾顾阿姨做好吃的。”
“好呀。”
顾昔文看着她们,嘴角不自觉上扬。
“熙熙姐姐,今天我在赵奶奶家看了一本书。”
“芸芸是要讲给我听吗。”
“嗯嗯,要讲给熙熙姐姐。”
“从前有一只小羊住在一片很大很大的草地上,有一只小鱼住在一个很大很大的水池里,有一天,小羊看到了水池小鱼也看到了小羊,小鱼很喜欢小羊身上的云朵,小羊也很喜欢小鱼的彩色鳞片,可是小羊不能下水,小鱼也不能上岸,有一天,仙女看到她们就问……”
“问什么呀。”
“芸芸口渴了。”
“那姐姐去给芸芸倒水,好不好。”
“豪。”
“水来啦,芸芸不要喝太快。”
“哈好喝,就问‘你们是不是互相喜欢’,小鱼小羊连着点头,仙女就说‘每到一个月的尾巴你们就可以互相变化,这样就可以碰到了’。”
凌韵熙刚喝了一口水差点被呛了出来:“这个童话故事怎么和我们之前的那种不一样了。”
“熙熙姐姐,喜欢是什么呀。”顾希芸用一双大眼睛看着凌韵熙。
“喜欢呀,就是看到一个人眼睛会亮亮的,很高兴。”
“那姐姐喜欢芸芸吗。”
“喜欢呀,我们芸芸多可爱。”
“嘿嘿,那姐姐喜欢顾顾阿姨吗。”
凌韵熙一时间沉默了,她知道芸芸问的喜欢和她心底的喜欢是不一样的但她还是愣住了。
“是爱。”
凌韵熙小声说到,她知道芸芸不懂她在说什么,但就像和谁倔一样,还是想这样说。
“熙熙姐姐也喜欢嘛。”
“嗯嗯,喜欢呢。”
凌韵熙笑了笑,转眼看到顾昔文端着碗过来,就起身去帮忙。
“顾老师,我来吧,你都已经煮了,端还是我来吧。”
“几步路,没事。你在厨房帮芸芸拿一个小碗。”
“好。”
“顾顾阿姨快快,芸芸好饿。”
“来啦,小馋丫头。”
“碗拿来了,姐姐给芸芸盛。”
“好呀,顾顾阿姨芸芸有问题想问。”
“好啊,芸芸说。”
“顾顾阿姨喜欢熙姐姐吗。”
顾昔文显然也愣了一下,她捏了捏芸芸的脸说道:
“怎么想问这个。”
“芸芸在童话书里看到的,芸芸还问了熙姐姐喜欢是什么呢。”
“是嘛,那熙姐姐怎么说呀。”
“熙姐姐说喜欢就是看到一个人后眼睛会亮亮的。”
顾昔文听后笑着看向在一边开吃的凌韵熙,声音不自觉的大了起来,就像是要某个人听到一样。
“喜欢呀,非常喜欢。”
“嘿嘿,芸芸也非常喜欢熙姐姐。”
“好啦,芸芸快吃,不早了。”
吃完凌韵熙回到房间,坐在桌前拿出一本厚厚的本子,开始写着什么,嘴角时上扬时下扬。
“今天,下雨,真好,唯一不好的是痛经和顾老师被别人说了,生气但没有办法。
我不想看到顾老师被别人用不好的语气责怪,更不想看到明明不是顾老师的错却是她道歉……”
凌韵熙写了很多,直到浴室里的水声停了,她才写好躺到了床上,看着天花板,慢慢闭上眼睛。
此刻窗外又下起了雨,雨声仿佛如催眠曲一般,静静地划过长夜,也划入了凌韵熙的梦。
我该怎么不去爱上你,我该如何不去爱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