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垂着头,额前垂下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从俯视的角度可以看见他那高挺的鼻梁和抿成一条线的嘴唇。
他的身体绷得很紧,握住的指关节泛白,再怎么掩饰,身体反应错不了。
他不服气。
原来是个不听话的提线木偶。
艾琳被勾起了玩心,不对视就无法对他的灵魂上施加威压,也就失去了对他的控制,提着线的时候,他所有的行动皆在她的掌控之下,只能无力地反抗着,可若是松了这线,他会做出什么样的反抗呢?
她对此很好奇。
少年知道自己处于生命任人宰割的被动处境,他对血族权贵有深深的刻板印象,他们性情顽劣、喜怒无常,心理和行为难以揣摩,所以他的一言一行必须谨慎,免得触犯了逆鳞。
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以不变应万变。
他的身体一动不动,视线微微上抬,透过黑色碎发间的缝隙观察着她的神情。
艾琳的嘴角牵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像只蓄势而发的毒蛇,紧紧地盯着他这个猎。一有行动,便可施以惩罚。
但现实不如她所愿。
少年只是静静地跪在身前。
她不满地蹙眉,这反应也太胆小无趣了。
冷冷的指尖挑起少年的下巴,清俊英朗的面容瞬间拉近了距离,让他抬起头,直视自己的眼睛。
可以闻到他身上有清雅的金盏花香。
少年被迫抬着头望着坐在椅子上俯视自己的少女,她赤色的眼眸明艳瑰丽,带着玩弄意味的目光,从他的脸上的每一寸肌肤碾过。
他的呼吸局促了,心中苦笑,这眼神不像是在看“人”,而像是细细打量着一个玩具,用来榨取乐趣的玩具。
他讨厌这种眼神。
他曾见过相似的眼神,在八年前。
扣着脚铐的他站在泥泞的候场室里,艰难地踮起脚,透过竖着铁栏杆的窗户,看到外面的斗兽场上,作为奴隶的人类孩子们为了获得活下去的机会在浴血厮杀。
一片刺耳的尖叫声中,夹杂着违和的欢声笑语和起哄的加油声。坐在看台上的血族权贵们观赏着这场残忍的游戏,期待着烙印着自己号码牌的奴隶成为赢家。
而这一切不过是为了给那个坐在高台上的男人庆生。
那个戴着皇冠、披着鲜红外袍的男人,手中的酒杯微微摇晃,他便是永夜帝国的血皇哈德斯·奥斯汀。
作为始作俑者的他从高处睥睨着斗兽场上身份卑微的“兽”们,赤眸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自相残杀。
那个目光就像是一只冷血动物在盯着走投无路的猎物们,满满是戏弄,看着他们痛苦地遭受折磨,以此为乐。
不愧是父女俩,连眼神都这么相似。
他鄙夷地想。
这时,触碰着他的微冷手指忽的动了,打断了他的思绪。
指尖划过下颚,滑上了他的脖颈,随意地在脖颈上游走。
艾琳感受到了少年肌肤的细腻光滑,带着不同于血族的温热。
很舒服的触感,有些新奇,令她想要多摸一会。
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凸起的喉结,漫步目的地绕着轮廓划了个圈,磨搓了几下。
喉结滚动了。
少年的眸色微动,身体颤了一下,唇抿得更紧。
就这么敏感?艾琳轻挑了一下眉心,有意思的反应,激起了她的兴致。
在他身上淡淡的金盏花香下,压着一缕若有若无的幽香,从肌肤下沁出。
极淡,却又诡异地萦绕在鼻尖,勾起了艾琳的馋意。
都说人类的脖颈极为脆弱的部位,脖颈的血口感也是最鲜甜的,那若是让我的牙齿咬上去,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
她的目光停滞在了眼前修长而白净的脖颈上,特别是脖颈右侧的黑色小痣显得格外诱人,像是标记了一个位置【请您从这里咬我】。
嘴中的犬牙变成了锋利的尖牙,她手中的力不禁一重,指甲在白皙的脖颈上留下突兀的红色划痕。
“呃——”少年低吟出声。
艾琳愣了愣,舔了舔冒出来的尖牙,感觉到了自己的陌生感。
为什么我会这么渴血?
血脉纯度越高的血族对血的依赖越低,身为皇族的艾琳对血没有很大的渴望,是血族中的素食者,只需定期少量地汲取动物血即可。
她很清楚,她失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