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手心出现的黑色漩涡吞噬着火焰,能量涌进入了他枯竭的身体,源源不断像汹涌的大河。
他顿然愣住了,火焰里的不是生命力,而是罪恶之力!
明明没有完成仪式的最后一步,说明罪恶之力是这少年身上的!他不是神圣生灵吗?为什么身上会有这么多的罪恶之力?自己仅仅吸收了一簇火焰,就比献祭莎莉得到的还多。
真是天助我也,他癫狂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挥手间就挡下了高级火元素攻击型卷轴的攻击,轻轻松松的样子令艾琳不解,刚刚还是奄奄一息的,突然整个人就焕发生机了。
她鲜红的赤眸紧紧地盯着安:“有意思。”
安站起了身,擦了擦嘴角的血,双手明目张胆地吞噬着魔法阵的火焰。
这火焰就是他的力量源泉吗?艾琳不知道这火焰具体是什么,但直觉告诉她得阻止安。
连番发动的魔法攻击被轻易挡下,他却坚若磐石一步未动,艾琳蹙眉,真是麻烦了,形势从主动变成被动,若是他要去杀西塞尔,她这下还真不一定拦得住,得拉近距离,改为近战。
“想要尝尝我的血吗,血月?”她皎然一笑,眼尾痣妖媚,魔力注入银耀石匕首上镶嵌的月光石上,翻手割破手腕,血液浸润了匕首上的月光石,不断吸收着血液的弯刃化作了一柄泛着血色的银色长剑。
这是父皇给她的十岁生日礼物,按照她的要求和修改意见定的图纸,由永夜帝国最顶尖的侏儒锻造师打造的一把名叫“血月之匕”的匕首,具有双种形态。
体内充盈的魔力让安一时忘却了疼痛,这就是强大的感觉吗!
可艾琳身为血族顶级战力的皇族,不是好对付的,人族的身体素质本就弱于血族,再加上少了个武器,安有些应接不暇。
过了几招后,他的魔力依旧是充沛的,但越发觉得自己的身体吃力起来,除去受伤的疼痛,身体内部的器官、骨骼也开始隐隐作痛。
艾琳注意到缠在西塞尔身上的黑色丝线依旧在向魔法阵传输血气,打斗中插空问了嘴:“西塞尔,你还撑得住吗?”
少年刚要回答,见艾琳身后倏的出现了一道黑色的漩涡,隐约可见一双闭着的眼的轮廓,他的眉头一凛:“小心背后!”
艾琳反手一挥长剑,银白色的剑气撕裂了半睁开眼的漩涡,在震荡的魔法波动之中,剑刃刺向安的方向。
不行身体越来越吃力了,安喘着粗气,堪堪挡下了攻击,看着咳在手心的暗红血块,不屑地撇嘴冷笑。
他缓缓抬起眼,暗灰色的瞳孔是那么的虚无混沌,像停驻在墓碑上的乌鸦。
“跟着我一起下地狱吧,皇女!”音色喑哑而颤抖,是兴奋的颤抖。
“三。”
脚下的地面开始颤动,数百只白色骨爪从地下钻出,想要抓出她的脚,艾琳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不断挥剑砍断骨爪,踮起脚尖的步伐敏捷地在地面跃动。
“二。”
麻烦死了,艾琳烦躁地想。
所有的骨爪在一瞬间被血魔法震得粉碎,她却发现脚下的地面突然变成了泥泞的沼泽,酥麻的触觉从脚底窜上头颅,无数的骨爪再次从地底钻出。
可她无法动弹了,体内的魔力也无法运转了。
这是什么奇怪的招式!
“艾琳!”西塞尔有些慌乱。
安得意地督向被魔法罩护住的少年:“你逃不掉的,解决了她就轮到你了。”
西塞尔冷冷地注视着他,一言未发。盯的不是他,而是他身上微弱得似萤火的白光。只差最后一点点了。
艾琳反抗着体内乱窜的魔力,冷呵一声:“你想得美!”
“皇女,别嘴硬了。你面对的可是V级单体控制型地狱咒术【白骨之沼】。”
魔族知识在血族是禁忌,艾琳不懂地狱咒术的等级,但她听得出来安胸有成竹的底气。
她咬住下唇,献祭仪式还未完成,一个普通的堕魔者怎么会强成这样?一定有问题。
“倒计时结束,你该死了。”安的五指绷紧为爪从上而下挥下,手心向地面迸发出柱状的灰色魔力,“一。”
下一秒。
巨型的骨手从地面破土而出,手持长剑的金发少女是掌中物,她面露吃惊之色地看着即将攥住自己的白骨。
“不!”漆黑的黑眸划过出一瞬金光。
心脏漏了一拍,仿佛一切都停滞了。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刺耳的哭嚎声响彻天空。
是安发出的。
像是多米若骨牌,自心脏,血管的爆裂在不断延伸,骨骼的裂纹在不断蔓延,五脏六腑至身上的每分每寸都传来撕裂的剧痛。
本该带给他力量的罪恶之力,突然化作了剧毒,无情地摧残着他的躯体。
七窍在流血。
安愣愣地双手捧在身前,看着鲜血不断从手中溢出,落在地面上。
为什么?难不成是魔力有问题吗?他不可思议地望向罪恶之力的来源者。
黑发少年的眸光冷到了极点,嘴唇无声地微动,看口型说的是:“你该死了。”
这句话同时在他耳畔响起。
没有反应过来,锋利的剑刃捅入了他的胸腔,一剑穿心。
艾琳咬牙切齿地宣判着。
她从来不是一个坐以待毙之人,一察觉到骨手的停滞,束缚变弱了,便汇集魔力冲击咒术的破绽之处,从内一刀斩断骨手,果决地对看起来被魔力反噬的安下了死刑的审判。
安懵怔地看着自己心口的血洞,和喷涌而出的鲜血,似乎难以接受自己将死的结局:“我不要死,我不要死!”他短促而惊恐地倒吸着气,踉踉跄跄地要后退,却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握力,栽倒在地上。
好多好多的鲜血。
扑面而来的浓郁血气,蕴含着清雅微苦的芳香,像是祭祀的圣膏油中的没药,很快被一股危险强烈的曼陀罗气息压过,迷幻又诡谲,蛊惑神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