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尔伦不认为这个世界有什么值得他去守护的东西，所有的人类都死不足惜，但有一个人教会了他什么是生命的意义，让他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去肯定人类的存在。

月见樱一副引颈就戮的姿态，态度堪称随意：“为什么突然就想杀我呢了？我们刚才的聊天明明非常愉快。”

魏尔伦没有回应他的话，只是眼神愈发冰冷，凛冽的刀锋逼近，少年修长的脖颈上出现一道血痕“你的异能，真正的作用是什么？！”

在简单的几分钟内，月见樱所展现出的能力实在太多了，储物、移动、置换……能覆盖的范围如此广阔，魏尔伦认得出来刚才影像里所展示的位置。

这样的力量，已然达到了所谓超越者的范围，但他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月见樱的名字。

随着伤口的出现，潜藏极深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特质也缓缓流淌而出，黑发少年眯起一双灰色的眼眸，顺着手臂缓缓向上看着魏尔伦，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带着一丝笃定：“现在的我是杀不死的。”

已经死掉的人没办法再死第二次。

为了探寻真实的世界，月见樱在另一位神明慷慨地向他展示知识时，他果断地同意了，所幸已经与洛夫克拉夫特同化的躯体能支撑大量知识的灌注。

他已经不是最初的那个自己了，但这艘忒修斯之船仍然会顺着既定的航道行驶，不会因为自身的改变而迷失方向。

月见樱将空间覆盖在手上，握住了刀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语气诚恳地说道：“还请不要生气，魏尔伦先生，我说的未来大概率在一百年后，而且您应该会喜欢我给出的报酬。”

“哐当”一声，月见樱随手将小刀丢开，在地面上翻滚了几下才停住。

他将手虚虚地按在魏尔伦的胸口上，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张狂的自信，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所拥有的那个世界的本质，就是任我操控，一切的法则都由我来制定，其中当然——也包括生与死。”

少年清亮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蛊惑的味道，他微微凑近魏尔伦，轻声问道：“魏尔伦先生，您的心中，是不是有一个很想再次见到的人呢？”

魏尔伦魏尔伦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复杂起来，显而易见，他动摇了。

“你、你是说……复活？”他吐露出那个无比禁忌的词汇。

不对，阿蒂尔已经彻底死去，化为不断重复着的自我矛盾型特异点，从而才能保全了自己的性命。

如果月见樱说的是真的……不，那样超出规则之外的事情，怎么可能是真的？

但是——万一呢？

这个念头一旦在他的脑海中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狂地生长，再也无法遏制。

魏尔伦只觉得自己喉咙发紧，破碎的声音被他艰难地挤出：“那么，代价是什么？”

万事万物皆有代价，这是他早就明白的事情。

月见樱笑了起来：“刚才不是说了吗？希望您在未来的某个时刻，能够帮助我，仅此而已，这并不是什么很苛刻的代价，我相信您可以接受的，对吧？”

事关最重要的人，魏尔伦没办法不谨慎再谨慎：“复活的形式具体是什么样子？被带回来的人是否拥有自己的意识还有自由……”

他洋洋洒洒地问了一大堆问题，本就干涩的喉咙更加难受。

月见樱安静地听着，直到魏尔伦停下，才歪着头，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向您保证，回来的会是完整的阿蒂尔.兰波，无论是他的记忆、他的情感、还是他的异能，都不会有任何缺失。只有一点比较特殊，他只能在我的世界内活动。”

“毕竟，已死之人想要重返人世，总得有点限制的，您能接受吧？或者……我们一起问问他本人的意见，怎么样？”

维持着魏尔伦心脏跳动的特异点，持之不倦且精准有序地重复着相同的过程，阿蒂尔.兰波失去意识的灵魂也栖息在那里。

魏尔伦没有拒绝月见樱伸向他心口的手，他尽可能地仰起头，避免妨碍到接下来的动作，但又十分迫切地想要看清整个过程，以至于整个人的姿态显得极为别扭。

月见樱指尖泛起灰暗的光芒，在触碰到质地良好的衬衣后，又向前一送，手掌的前端直直进入了金发男人的体内。

刹那间，金色的辉光如同爆发的火山一般大盛开来，将房间内部尽数染成它的颜色，墙壁、家具、甚至是空气中的尘埃，都被这金色的光芒所笼罩。

魏尔伦闷哼一声，真切地感受到什么东西正在离他而去，感觉就像是自己身体里的一部分正在被强行剥离，但他高兴极了。

周围的这些气息……是阿蒂尔的亚空间！

他本不应该如此轻易地答应陌生人的条件，但那颗甜美的果实实在是太诱人了，甜美到哪怕是虚假的泡影，他也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