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着陆南洵直勾勾的注视,她偏过头,白皙的面颊浮现出一丝薄红,“我还没消气呢,南洵。”
话虽如此,落入陆南洵耳中,比加了糖的蜂蜜水还甜。她终于有力气组织语言,解释失约的缘由:
“今天是我母亲第一次让我踏入老宅。”
她吸了一口饮料,掺着热意的液体在喉咙翻涌,却抵不过血液里凝成冰的寒流,“上午,她派了保镖在门口堵我。在车上时,我本来想给你发消息,但手机又被收了。”
“我不知道她突然要找我是什么事,这些年,我从来没见过她,除了在电视上。我过去后,在门口站了一个小时,等她和我姐在餐厅吃完饭才有空见我。”
“大概又等了半小时,我被带进书房。她丢给我一张卡,让我以后不要再出现在她眼前,更不要自讨没趣地上门纠缠……”
许是想到母亲嫌恶的眼神,陆南洵肩膀微微发抖,本就充血的眼睛更是通红。忽然,她攥紧的拳头被牵起,鹿鹭坐在她旁边,耐心地将她陷进肉里的指尖一根根掰开。
“还没吃午饭吗?我们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
陆南洵怔怔望着她,半晌,用力点头。
*
她们正好赶在奶茶店打烊时离开。
路边的烧烤摊仍然红火,鹿鹭按照陆南洵的喜好点完单,扭头就看到后者孤零零缩在角落,如同一只被抛弃的大狗。
她心头一软,反应过来前已走到其身边。还未开口,就被捉住手腕。陆南洵牵她很紧,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鹭鹭,我真的不是故意失约。”
“我从书房出来后,继父说姐姐有话对我说,让佣人把我带到另一个房间。之后,我等了好久,一个人影都没见到,门还被从外面反锁,怎么喊都没人来。”
“我试了很多方法,最终用凳子腿砸碎窗户,跳到外面的草坪上才得以离开。进入老宅之前需要搜身,我身上除了一张不知道密码的卡,什么都没有。跑出别墅区时,天已经黑了,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还在等我,可我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亲口向你解释……”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被周围的嘈杂声音淹没。
正巧这时,烤串上来了。
陆南洵并未在意咕咕叫的肚子,而是小心翼翼地偏过头,看向眉目明丽的少女,悄悄将其在心里一遍遍描摹。
身心的疲惫似乎可以因对方的一个笑容烟消云散。哪怕被名义上的家人恶意磋磨,她仍然满心牵挂着今天的约定。
原本,她是打算趁着生日向鹿鹭告白。
可现在,她满脑子只想着怎么让对方消气。
“你跑着过来的?”鹿鹭秀眉微蹙,面上早已没有先前的故作恼怒,只剩担心。
“对。唔,还有这张卡。”她突然记起什么,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取出一张薄薄的卡片,生怕拒绝般将其塞给对方,“明天我拿身份证去银行挂失一下,应该就可以用了。”
她压低声音,温热的呼吸擦过少女耳畔,令其泛起点点红晕,“如果我母亲不是在拿我开玩笑,里面有二百万,权当是我和她们家一刀两断的费用。”
说起“被抛弃”的事实,陆南洵格外轻描淡写,好像这样的结局她已然司空见惯。
“那你岂不是没地方住了?”鹿鹭微微一怔,并未在意二百万的数额,眸光自然而然流露出一丝担忧。得到肯定回答后,她想也不想地提议,“或者,你先来我家?”
“好啊。”
陆南洵瞥见她脸颊愈发明显的红晕,没忍住,又偷偷瞟了一眼,嘴角小幅度翘起。
下一秒,她被鹿鹭塞来的烤串堵住了嘴。
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她比住在豪华别墅里的姐姐幸福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