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珍连唱三曲,静澜郡主见她面有疲色,让主事换人继续唱曲,将玉珍叫到身旁坐下,笑问道:“今夜才三曲就累了?”玉珍红了脸,小声道:“哪有。”静澜郡主偏就喜爱她的声音,平日与人说话温温柔柔,我见犹怜;唱起曲来却是有如琵琶弦拨,玉润珠圆,婉转动人。
静澜郡主又招身后侍女倒上一杯果酒,递到她眼前:“听闻你前日过了十五生辰,可有想要的贺礼?”玉珍羞涩地摇摇头,将酒接下,垂眸道:“郡主待我够好了。”只轻轻抿了一口,便把酒杯放下。
静澜郡主眯着眼看她,目光移到酒上,微恼道:“怎么还不会喝酒?”玉珍面上一慌,摆手道:“不是,我……我今日……”话未说尽,已是红到耳根。静澜郡主却不放过,问道:“你今日怎么?”
玉珍抬着水润眸子,眨了眨,凑到她耳边低语了一句。静澜郡主听罢,但觉心中郁气全消,伸手揽着人肩膀笑道:“玉珍啊玉珍,你可真会逗人欢喜。”而玉珍却是羞得将头埋得更低。
静澜郡主瞧她连颈项都红了,这才将人放过,正待起身去寻主事,忽见一名侍女疾步走来,垂首道:“郡主,皇上派人来了,正在外面候着。”
众人一听皇上,乐也停了,纷纷看向静澜郡主。静澜郡主冷笑道:“这可不能怠慢,快把人请进来吧。”
那内侍官带着两人走进,先是躬身拜过,问几句安,这才堆笑道:“皇上特命我等给静澜郡主送点小物,还望郡主万万收下,也让我等好回去复命。”话音一落,身后两人即将物品呈上。
内侍官笑着揭开礼盒,众人但见那盒中堆满各类宝石,散发七彩光芒,直叫人不可逼视。
静澜郡主却是正眼也不瞧,随手拿了桌上酒杯,抿一口酒,笑吟吟道:“皇兄是拿这些石头,赔我脸上的伤吗?”指着脸上掌印问那内侍官。
“静澜郡主,这……”那内侍官也未料到静澜郡主会不顾皇家颜面,当众人面说了这样一番话,这让外人听了该如何作想?只得强笑道:“静澜郡主千金之躯,自不是这些小物可比,但这也是皇上一番心意,若是不收,倒是难为小人再带回去。”
“洪主事。”静澜郡主走上前抓起宝石,又一颗颗落回盒中,心下生出一计。
那忽然被叫的红拂馆主事吓得双腿哆嗦,万不料此次进府献艺竟遇到这般事,心内害怕已极,道:“郡……郡主有何吩咐?”
静澜郡主把玩着一颗宝石,侧首问道:“若我拿此盒宝石,可换得玉珍自由身?”
众人闻声,俱是心头一震,那内侍官的笑还僵在脸上,洪主事面上肌肉一抽,不敢多想,如实答道:“够的,这一盒够买下半个红拂馆了。”
“半个啊。”静澜郡主若有所思,转头又问早已呆愣不动的玉珍,“玉珍,你以后可愿跟我?”
玉珍未想到会牵扯至自己身上,整个人犹处云雾之中,呆呆站起,懵懂道:“全凭郡主定夺。”静澜郡主见之,甜甜一笑,过去将人拉到近前,说道:“你名玉珍,我拿这盒宝石换你,正好。”又对那内侍官道:“这小物我收下了,你回去复命吧。”
那内侍官笑比哭还丑,道:“扰了静澜郡主雅兴,小人这就告退。”于是三人退到门外,转身逃命似地跑了。
静澜郡主呵呵笑着,一时不察牵扯脸上伤处,笑意收敛,叫人把一盒宝石送到洪主事面前,随即道:“接着奏乐。”
洪主事抱着那盒宝石,真如炭火在怀,双手颤抖,大汗淋漓。静澜郡主也不理会,带着玉珍坐回案前,继续听台上唱曲。
曲乐声中,身旁的玉珍见她仍红肿的右颊,怯怯道:“郡主脸上的伤,还是上些药为好。”
静澜郡主瞧她一眼,见其神情不似作假,眼中亦透着担忧之色,便道:“好,你给我上药。”说罢,叫侍女将药膏取来。
玉珍却是松了口气,从侍女手中接过药膏,小声道了谢,挖下一块,轻柔抹在红肿处。
静澜郡主任她上药,双眼凝注台上,右手伸指点着桌案,脑中回想今日宫中一幕,不由嘴角微扬,掩在衣袖下的左手愈发捏紧。
那内侍官回宫后,便与皇上说了此事,吴昊泽谈谈一笑,道:“小孩子脾性,也罢,她尚在气头上,就当是买了个能讨她欢心的侍女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