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弃?道长?”宋庭遇见谢弃还站着没有反应,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去歇息了,发什么呆呢?”
谢弃无声地注视着宋庭遇,眼睛里充斥着太多情绪,宋庭遇一时间竟然琢磨不透,就看他沉默着转身出了屋子,不知道要往哪里去。
“喂,你要去哪?”宋庭遇追过去一把抓住谢弃的手臂却被他反手挣开,附带还了一瞪眼过来,宋庭遇被这一瞪,下意识的反应就是不再纠缠,只看着谢弃的背影,觉得他对自己的气生得实在持久又实在莫名。
是,他之前是只考虑了自己,枉顾了身边人的感受,他是以己度人,甚至想帮春林嫂的忙却自己不动手……可是他的错处真就那么不可原谅?
宋庭遇此刻脑子里正有两股思绪交战,一股是觉得自己没错,他明明是为了伸张正义,像他和春林嫂这样的人若不相互帮助着,就是会被人一直踩在脚下,另一股源于方才从谢弃的袋子里出来,看到谢弃满身伤痕,一脸疲惫的模样,恍然觉得他或许和自己一样,都是讨厌血的,都怪他不信任谢弃,自作聪明觉得自己是个英雄,血却都由谢弃一个人流了,所以必须该向他道歉……
最终,后者占据上风,宋庭遇刚准备叫住谢弃与他说清楚,就见不远处的他身体一晃。
——不好,谢弃这是要晕倒?!
宋庭遇三两个箭步上前去撑住了谢弃的肩膀,没让他摔到地上,再一侧身换了个姿势揽住了他的肩膀和腰,因此视角不再受限制,宋庭遇稍一低头便看到了谢弃发白的脸色,立刻着急地问道:“谢弃,你怎么了?你再撑一会,我马上带你去找地方歇息。”
背后的是知县夫妇俩的卧房,已经被毁得乱七八糟,就算没被破坏,也绝对绝对不可以待这里,宋庭遇打算将谢弃给背起来却没能成功。
“你,放开我,”谢弃还有微弱的意识,顶着晕眩闭上眼睛稍微缓了一缓复又睁开来,发现宋庭遇现在这样子几乎是将他给抱在怀里,实在令他不适,就极力推拒着宋庭遇的靠近,“不要离我,那么近。”
“我不放,”宋庭遇斩钉截铁,因为担心甚至有些强势地把人又箍紧了几分,“把你放了,让你在路上躺着挡人家道啊。”
说着他腾出一只手来捉住谢弃推拒的手,把谢弃整个人一拉,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明明紧张却故作轻松地打趣道:“行了行了,把心放肚子里歇一会吧,道长你确实是貌美无双、气质非常,可我虽不什么正人君子却也不是色中饿鬼,绝对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你,你……”被宋庭遇握住的那只无力推搡挣动的手到底还是安静地垂落下来。
宋庭遇正想看看他的情况如何,一直扒拉在谢弃头上的金雾团子忽地出声道:“你把他给气晕了。”
“他本来也要晕了,”宋庭遇将人一横便抱了起来,边往前走边问道,“他这是怎么了?是受了内伤吗?”
他所能看到的谢弃身上都是些皮外伤,但这些伤应该不止于让人晕过去,内伤倒有可能,不过他肉眼凡胎也不通医术看不出来。
“大抵是受了刺激,”金雾团子跳到宋庭遇身上,“从之前那家到这里,他的手一直都在颤抖。”
宋庭遇急匆匆赶路的脚步一顿,看了看谢弃紧闭的眼睛又继续往前,才走出几米远,一个嬷嬷迎了过来,说要带他们去客房。
嬷嬷眼睛里可没什么月华露,扫了满身是血的谢弃一眼,说话的声音当即就磕磕绊绊起来,带路也未有丝毫怠慢,快得忘记了款款慢行的规矩,将人带到还主动提出去给他们请大夫。
宋庭遇道过谢,连忙将谢弃给放往床上,而后径直坐在了床边的地上气喘吁吁,虽然沐风说谢弃已经是灵体,可他的分量却一点儿不轻,当然也不排除这几天他一直没能吃饱饭,没什么力气。
“你以前有过什么奇遇吗?”金雾团子围着宋庭遇飞了一圈后,在他面前悬定问道。
宋庭遇的注意力全系身后之人,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嗯?”
“你从小到大有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人、奇怪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