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到底还是被谢弃重新戴了回去,宋庭遇站在他身后由衷地保持着沉默,他心下觉得自己昨日那鬼使神差的举动肯定又惹谢弃生气,此刻已经懊恼不已,对着谢弃的背影无数次欲言又止。
偏偏昨日的场面怎一个尴尬了得!本以为两人都闭口不提,权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奈何事与愿违,那情形一直反反复复在脑海中浮现。
谢弃自那时起便没说过一句话,隔着面具又看不清他的神色,宋庭遇既心虚又有苦说不出,就怕谢弃以为他是个登徒子,此刻站在剑上也不好意思再去抓他的衣服。
“你……”
是谢弃想问他愿不愿意与自己同行,有意先打破沉默,宋庭遇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声音,连忙回应道:“我?你……”
“你——”两人几乎同时开口,于是又齐齐沉默下来,片刻后话头又撞到一起,“你先说/你先说。”
“……”两人此时是在去乱葬岗的路上,确实不是合适沟通的场景,便又都噤声不言,可是看着谢弃的面具,又教宋庭遇纠结不已,忐忑片刻后,他在谢弃身后郑重其事地向他道歉,“对不住,我昨日见你突然带上面具,以为是你受了伤所以——”
“无妨,”戴面具的原因还不是他昨日准备不告而别,知道宋庭遇身上带有灵息珠的气息才又回来,心下觉得不妥,有些无颜面对,这才自欺欺人想要当那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没想到宋庭遇他……不好让他道歉,谢弃抢过话道,“昨日只是,意外。”
“嗯,意外,”宋庭遇见他没有放在心上的样子,先是松了一口气,情不自禁笑出声来,可这笑持续了不过瞬息,他忽地觉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机械地重复了一遍,“只是意外。”
谢弃看着越来越近的乱葬岗,正在挑合适的地方落地,没有注意到他突如其来的失落,只略显小心地问道:“我已经,找到金息珠,不日将,赶往他处,你,你有何打算?”
有什么打算吗?宋庭遇还真没有,他略过那一点不知名的心绪,想了想没有直接回答,反问谢弃道:“你呢?你还需要我为你引路吗?”
话音刚落,剑正要往地上飞下去,剑身斜倾宋庭遇的身体随之往前滑去,一不小心撞在了谢弃的背上,谢弃不由得一惊,竟是连带着剑也控制不稳,直接在距离地面还有几寸处,把人颠簸下去,回答也几乎是在那一刻脱口而出:“不,不需要……”
宋庭遇本来还在紧张昨日已经惹得谢弃不快,今日绝不能再失了分寸,忽地听到这话一下子便怔愣住,跌落在草地上时才反应过来。
看着谢弃伸过来的手,宋庭遇眨了眨眼睛后从善如流地把手抓谢弃的束袖上,借他的力站起身来,还顺带拍了拍衣服,语气轻松道:“嗐,不需要帮忙也好,恰巧我最近也在想我日后的路要怎么走,正准备独自去四方天地看一看、闯一闯呢。”
“我……”还真让金息珠说准了,谢弃有些尴尬,原想说不需要他再帮忙引路,但他身上有灵息珠的气息,希望他与自己再同行一段时日,这一路他会保护好他,可宋庭遇的话说得明确,他也不好意思打乱对方的计划,至于他身上的灵息珠气息,待找到其他的珠子之后,再回来找他便也可,“嗯,也好,待此事了结,我们便……”
“嗯。”宋庭遇心里渐生烦躁,不想再听谢弃说下去,话锋一转道,“这乱葬岗里白骨森森,死尸无数,我们该怎么找到月秋的身体?”
“金息珠可以,带我们找。”谢弃说着便打开他的纳物袋将金息珠放出来。
见到宋庭遇,刚被弄醒的金息珠困意已经去了大半,它开口便调侃道:“你小子终于舍得醒了?”
这话说得好没头脑,宋庭遇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如何想得到正是在他睡着的时刻,他当做朋友的人正要不辞而别。
因为此事谢弃已经糗得不能再糗,唯恐金息珠口无遮拦,急急忙忙道:“精诚前辈,劳请您,助,助我们找到月秋,姑娘的尸身。”
金息珠是春林嫂母女离世之前唯一碰到的灵物,而且正是母女二人的血启动的它,让它来找人是最为明智之举。
“放心,包在我身上,看好喽。”金息珠自然是靠得住的,立刻收了玩笑心情,飞离谢弃的掌心,悬于高空中,从珠体里释放出无数金色细丝线往林子中探进去。
那金线在林子里铺天盖地地蔓延开,谢弃思忖片刻,后退几步提剑飞到金息珠的面前道:“前辈,晚辈想,借你金丝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