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几分道理,你我毕竟是后世之人,一千年前的事也无人亲眼见过,他人所说不可尽信,”宋庭遇肯定悯黎敢于提出质疑,但不是完全肯定她所说的内容,他借此教育弟子道,“扶星,你师姐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人各有不同,各自经历的也不尽一样,所以看待世事的方式绝不可能相同,你尽管相信你所相信的,但也要让你师姐认同她所认同的,明白吗?”
对这些话谢扶星其实也没有完全懂得,但他明白师尊这般说是为了他和师姐的同门情谊,不想让他多心觉得师姐质疑于他:“明白了师尊。”
悯黎打此刻才算真正佩服宋庭遇,心里不禁暖暖的,整个人更加轻松了一些,胆子也随之大起来,她转移话题道:“不说逸境君前辈了,来说说师尊你吧。”
“我?”宋庭遇浅浅一笑,对她接下来的话了然于心,他不介意反而展颜笑开道,“问吧。”
谢扶星也猜到了师姐要问什么,眼睛睁大了些,竖直了耳朵听着。
“咳咳咳,师尊恕罪,弟子僭越了,”要问的毕竟是宋庭遇的私事,悯黎清了请嗓子先请了罪道,“我们想问的是,师尊你燃了灵香梦魂牵,那有没有想起我们的师娘了?”
平日里对待弟子宋庭遇一直都是很随和亲厚的,之所以外人都觉得他不会是个好相处的,全是因为他平日里嘴巴太毒得理不饶人,此时也一样,他没有觉得被冒犯,甚至因为初回忆起谢弃,让他明白过往所思所想不是他中了邪所臆想的,心里放着的人是真实存在的,满腔相思得以落到实处。
他的心情真是异常的好,从未有一时一刻像这时候好过。
悯黎和谢扶星就看着他手抓着缠于腰间的玄色衣带的一端轻轻捻动着,微低的头带着浅笑,眉眼间的喜悦藏都藏不住,让他一个一百多岁的人在此刻看起来就好比一个毛头小子,简直一个大回春。
“想起来了。”宋庭遇情不自禁又重复了一句,“想起来了。”
弟子们也为他感到高兴,当然也不乏八卦之心跃跃欲试:“真的啊?!”悯黎提声道,“那师娘她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是个——”宋庭遇深吸一口气道,“是个绝好的人。”
隔着一道车帘,陈栩羽的轻笑也传了进来,看来是想起来自家师尊在还没有想起道侣的时候,对对方的诸多形容。
“啊?这也太不具体了些,”悯黎古灵精怪,央求道,“师尊求你仔细说说。”
没办法,宋庭遇真是太高兴了,加之谢弃那么好,完全没有什么不可说出口的,他犹豫片刻便将那段回忆向他孩子一般的弟子们分享,从在何时何地与谢弃相遇,他们一同经历了些什么事,他们之间的冲突与摩擦,谢弃的反应,还有他自己的不理智之处……虽然不是事无巨细,却大致讲述了一遍。
说一遍便相当于他又将谢弃回忆了一遍。
“那后面呢,后面呢?”谢扶星听入了迷,忙问了两声。
提及后面,宋庭遇无奈摇了摇头道:“只想起了这些了,后续发生了什么事,我记不起来。”
故事断在这里,叫人意犹未尽,悯黎叹了一口气道:“春林阿嫂真是受了不少苦——不过师尊,你以前真有点混蛋呢,怎么能惹师娘生那么大的气?”
现在想起当初的种种,真是觉得那时的自己真是不够成熟,宋庭遇摇头笑起来,点评过去自己道:“那时候,大抵是因为,最自卑的人其实也最自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