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轻人从门后出来,见金曦这幅模样,忍不住打趣一番:“金小娘子这是求什么呢?何不进殿去求?在这求也太没诚意了。”
“吉安居士!”
李文华朝金曦一笑,颔首示意。
再转身,打量金曦身旁这位陌生人:“想来这位就是吴刺史了,我乃吉安居士李文华,今日未曾在正门迎接,多有失礼,万望勿怪。”
“没事,年下时节人来人往,若有马车抢道,易生事故,你做得很对。”
“啊,那今日便对不起金小娘子了,不知你胆小,早知该多挂几个灯笼的。”
金曦想象了一下这个画面,朝李文华吐了吐舌头:“咦~更吓人了。”
李文华笑笑不说话,后又摆出邀请的姿态:“三位,请进。”
阿生摆手,有些推拒,吴遥见他有些兴致缺缺,就直接放他看庙会去了。
“吴遥姐姐,我也想去看庙会。”
“你年纪太小,身边又没个身手好的,我可不敢放你出去。”
金曦低着头,绞着身上的衣带,不满地低声嘟囔:“阿生他会武的,青月宅就数他身手最好。”
“那我也不敢。”
“这么小声都被你听见了,你是顺风耳吗?”
“不是。”
“吴刺史光临兰空寺,本该先去正殿礼佛……”
吴遥走在前面,见他迟迟不说话,搭了一句:“是有什么为难之处吗?”
“这个嘛,就是,鉴真和尚在正殿念经超度,不希望有人在他旁边。”
“不去正殿也行。我刚才上山时觉得头疼,吉安居士可否引我到思慧小姐那里?”
“你有头疼的毛病?”
“之前是没有的。但今天外面太吵,吵得我头疼。”
“头疼的时间长吗?”
“不长。”
李文华欲伸手帮她诊脉,却在即将触碰到她的手腕时愣住,然后迅速收回手。
吴遥盯着那双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双手:“居士懂医?”
李文华甩了甩袖子,彻底将手没于其间:“我曾在江湖四处漂泊,有侠医之称,奈何医术不够,治病所赚银钱不够糊口,故而来了兰空寺做居士,只求一屋三餐,勉强度日。”
吴遥主动露出自己的手腕:“原来如此,居士若是想把脉,也是可以的。”
“思慧小姐医术高明,还是让她为您诊脉比较稳妥。您毕竟是刺史,要是出了事,我可担不起责。”
“为何裹手?”
“我……”李文华迟疑片刻,还是选择全盘托出,“我、我最后一次行医,误诊,差点害得一位青春正好的娘子出事,自那时起,我便裹上双手,再不行医。吴刺史见谅。”
“情有可原。但这世上并非人人生来就会医术。若居士仍有一颗济世救民之心,不妨试着精进医术,打破心魔。”
“短期上来看是不可能了,至少我现在一摸到别人的脉,手就开始发抖。不知道多久能治好这个毛病。”
“当然,请吴刺史放心,我自十岁起就开始学医,我是不会轻易放弃我这一身医术的。只希望有一日,我能走出旧日阴霾。”
“真到那时,我一定请你吃饭。”
“那感情好。”
到了寺庙别院,李文华高喊:“思慧小姐!有人找您。”
“谁啊?”
李文华继续高喊:“是宁州新上任的刺史,吴遥吴大人。”
“什么?!快请吴大人进来。”
声音分明是急切的,可等进了屋,却不见孙思慧的身影,正想开口询问,屏风后就传出了声音:“吴大人见谅,鉴空大师判我面相有异,不让我见外客,故而以屏风遮面,可我心中是无比钦佩吴大人的,刚知您驾临寒舍,也是觉得万分荣幸。”
“没事没事,早就听金曦说过了,不妨事的。只是有屏风遮挡,思慧小姐如何诊脉?”
“悬丝诊脉即可,劳烦吉安居士帮我搭线。”
“不问问我哪里病了吗?”
“一诊便知。”
“思慧小姐真是医术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