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黎边问边实操:“一定要大声吗?”
“一定要贴着物件。”
司命答非所问,而且从洛黎进殿后,他的视线拢共没有离开了案台太久。洛黎半信半疑将乾坤袋口贴着脚边的麻袋,深吸口气,依着寻常说话声略大了些许,喝道:“收。”
无事发生。
“声音不够大。”
洛黎还未开口,司命的声音从高台上悠悠传来。
“是不是有点过于尴尬了?”洛黎四下环顾,这眼下在殿内尚且好说,可若是在众仙家聚集之地,也太令人难以开口了,“我就不能与你或是月老一般,挥下衣袖或是甩甩棍?”
司命缓缓抬头,右手的笔挂在了青山白瓷笔架上,双手撑在案台上,慢慢站起身,朝他俯视看来:“你觉得你在众仙家面前手舞足蹈会比现在这般吆吆喝喝要好?”
洛黎觉得司命所言极是,转念又想,他好像很容易被司命说服,就像是刚入职的新人总是很容易被老油条牵着鼻子走,他想拒绝,干脆就倔着说自己天生爱跳舞,可脑中画面似走马观灯,他闭目甩了甩头。
“哦,看来你天生爱跳舞。”司命像极了他肚子里的蛔虫,说出了他原本并不打算,但想过的话。
他连忙摆手,赔笑道:“怎么能呢,自然是……”他脸皱成苦瓜,仿佛挨了打的熊,“能不能低调些,我我天生胆小容易害羞,心里承受能力还极低,保不齐魂都散了。”
司命笑之以鼻,弹指间又一道金光混着一缕仙气涌入他的神识。
洛黎忽觉神清气爽,灵台清明,他恍然顿悟,口中振振有词:“方寸乾坤,收。”手中一沉,地上一大袋子的灵丹尽数纳入手中巴掌大的乾坤袋中,“那我若是要取出来呢?”
“伸手掏便是。”司命伸着懒腰从高台上走下,朝他步步靠近。
洛黎半眯着眼,觉得他身上似是自带打光板,也不知道是那身素白长衫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整个仙瞧着就是与他分外不同,他这一步一落阶,像极了下山的神。
他又晃了晃脑袋,什么像下山的神,人本来就是神仙,顶多就是下楼梯的神。
“对了司命,老鹤这段时间能不能跟我一块暂住在天府宫,我这活也不少,哈吉云……”说着,他扭头看了眼试图落在司命头顶的哈吉云,缓缓道,“我俩的感情还得再培养培养,你看成不?”
“随意。”司命与他擦身而过,径直往殿外去,化作一道青烟飘向苍穹,留下一道音,“公事已了,我去淮水龟山小住几日,若无要事,莫来扰。”
洛黎听着这话,脸上的欣喜完全遮掩不住,他连连点头,望着早已无仙影的苍穹喊道:“诶,司命您走好嘞,别着急回。”
哈吉云似要冲着司命追去。
洛黎眼疾手快抓住锁它的绳头,硬生生将它拽了回来,语重心长:“司命日日高压工作,难得摸鱼,咱们做下属的,得懂事些。”
哈吉云左右晃得激烈,洛黎就当自己说了些废话,但心里依旧乐开了花,这种领导不在的摸鱼日子最是快乐,可低头看上自己手掌心的乾坤袋,愁云爬上脸庞。
太白老儿,你这活派得不是时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