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黎牵着老鹤,打算绕过他,又被他拦着。他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咧着嘴角,抬头看他:“好好工作涨工资,有问题吗?”
同尘君的一声“哦”,音调倒是波澜起伏,只一个字却像是道出了千言万语,甚是复杂。
两人相视站着,就这么干站着,什么也不干。洛黎倒是想躲,但眼前这故作清高的仙真不让啊!
他只能在心中腹诽:神仙犯病竟然也不分时辰。
老鹤伸着脖子一声啼鸣,似一呼百应,远处传来数道鹤鸣回应,洛黎不自觉朝声音望去,被不落的霞光晃了眼。
他自被勾上天庭之后,整日无夜,也不止这群神仙如何计算的时辰,他睡的屋里,案几一角原是放着盏滴水仪,只是太白星君说那玩意儿早坏了,不顶用。他寻思着也是,反正困了就睡,也不算是,他现在不饿不困,吃饭睡觉已经不算是每日必备,更像是一种打发时间的兴趣。
同尘君见洛黎站在自己面前,双目无神,便知道这厮定是又在神游。他本心中早已经劝慰好自己,今日若是碰到这冒牌的和光君,要好好与他坐下聊聊,和光君这仙号不是他所能肖想的。可当这人吊儿郎当站在自己面前时,他又控制不住自己,诋毁他两句,心中才痛快。
“仙君,你若真的是闲得发慌,要不去找星君寻些活计干干,我这一袋子还没送完呢!”洛黎不知道什么时候竟回神了,见眼前这人还在,实在忍不住开了口,“我们凡间有种病叫被害妄想症,您若是整日无事胡思乱想的,要不抽个空去凡间的精神病医院查一查?”他双目直勾勾地盯着他,配合着点点头,“早诊断早治疗。”
可洛黎从同尘君稍显迷惑的眼神中猜出,这货后半段定是一个字没听懂。他也懒得再多说什么,伸手试图将他从自己面前推开,却纹丝不动。
疑惑在他眼底稍纵即逝,眨眼功夫又是那副令人厌烦的皮笑肉不笑,说起话来,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望道友见谅,毕竟因着错鸠占鹊巢的事儿,也不少见,我只是好意提醒。”
同尘君话音未落,洛黎眉头紧锁。
他在凡间社畜时,最不喜与这样的人打交道,不实诚。说得再江湖气一些,大抵就是不值得将后背托付之人。
“多此一举,我若是真有此想法,恐怕并不需要走您口中的这一道。”洛黎扫开他拦在自己身前的手臂,轻点着足尖跃起,落在老鹤的背上,“我们走。”
他脑海中那模糊的身影在方才一瞬忽然清晰,直觉浑身轻盈,似无物风又似万物水,飘飘然然。
老鹤竟也是一愣,待洛黎说第二遍时,它才展翅,小跑两步腾空飞起。
洛黎不敢回头,他只觉得自己后背火辣辣得疼,不用看也知道,同尘君想必也是一肚子火。
“是他先不礼貌的,当个神仙而已,好好说话都不会了吗?”他盘腿坐下,拍了拍老鹤的背,“你说是吧!”
他四下环顾,周身茫茫一片云缠雾绕,所见皆是泛着橙光的云霞,在凡间时,他每每出办公的写字楼,屋外早已是路灯一片,哪还有什么无限好的夕阳,心中不免又生起一丝感伤。
说来也是奇怪,洛黎最近时常想起凡间那些事儿,可又隐约觉得在细节上有些出入。他原本觉得大抵是自己上天庭时间久了,记忆被翻新,可他又总觉得自己并没有来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