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黎忽然觉得背后一疼,见是老鹤抽他,还未开口,便看到薄鱼伸着鱼鳍,指着漩涡中央,盯着他问:“那你能送我下去嘛?”
“下去?鬲水在凡间吗?”洛黎不自觉地面露难色,这事情着实不好办,他回头望向来时路,估了下到天府宫的距离,立马作罢,有抻着脖子四处张望,这儿好像去哪里都不算太近。
薄鱼见他十分为难,瘪了瘪嘴:“你不是神仙吗?”
洛黎觉得这条鱼有点意思,先问自己是不是死了,又问自己是不是神仙,他突然就觉得这是不是谁家小仙童在与自己开玩笑,如此一琢磨,烂话就自然而然脱口而出:“你要不要试试躺在漩涡中央再睡个觉?兴许是南柯一梦,再睁眼你又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家的床上。”
薄鱼听了这话,脸中央的那只大眼越发瘆人,它其实在这儿等了有段时间,可就碰见这么一个不太招调的神仙,瞧着好像也没什么本事。它略带棕红的眼眸在眼眶中上下移动,认真打量着眼前这位,薄鱼想,难道长得好看就可以当神仙了?
洛黎见它眸子滴溜转着,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不自觉地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脸,他记得今日出门时好像照过镜子,脸上并无不妥,确切来说,他甚至觉得自从自己开始修习司命送进他脑海中的吐纳之法后,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不少,但也不至于让人看入迷成这样。洛黎抬手在它眼前晃了晃,只觉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瘆得慌。
他寻思着自己也只是个新人,有些好事或许并不适合自己去积德,着急忙慌地挪到老鹤身旁,与它贴着站。
“我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洛黎见它嘴唇上下微张,忙道,“其实我对这儿也不是很熟悉,这边往来的神仙不少,你要不再等等别的仙?”他见它低下头,好似在认真思考自己刚刚的话,着急忙慌地盘着袖子,脚下一踩,斜跃上老鹤的后背,身形晃了晃,好不容易站稳,见它还在沉思,轻咳出声道:“那我就先走了,你不用送了。”说罢,双腿盘坐下,掰着老鹤一直斜向薄鱼的长颈,俯身贴耳:“别想着鱼了,你连它是哪儿的都不知道,也不怕吃了肚子疼。”
可老鹤仍然盯着薄鱼,脚下半步未动,洛黎只当它是嘴馋,实在没辙,又道:“你若是再盯着鱼,小心我去星君那儿告状,就说先前我耽搁事儿都是你的锅。”
话音未落,老鹤扑腾着翅膀,忽高忽低的飞了起来,薄鱼站在原地看这一人一鹤渐行渐远,又重新坐回云团漩涡中央,只是原本还白如棉花的云团,渐渐染上了薄鱼身上灰袍的颜色。
洛黎坐在鹤背上,时不时回头去看,心里隐隐泛起不安,可一条鱼能掀起怎样的波澜,更何况还是条小鱼。
他如是安慰着自己,可越是安慰,越是不安。
真君殿的建筑风格与二郎神的个人形象相差甚远,若是有仙家与他说这儿是哪吒家,他也是相信的。
“怪不得哪吒与杨戬的关系这般亲昵。”
这满院子的宝莲和宝莲样式的各色装饰,让洛黎也算是大开了眼界。
“三圣母曾经也住这儿。”
洛黎恍然大悟,狠狠点头:“这就说得通了。”他“哈哈”两声笑,“谢了,幸亏有你解释,不然我还以为杨戬暗恋哪吒呢!”
他回头才发现站在自己身后的,正是自己口中被杨戬暗恋的哪吒。
“你怎么在这儿?”
哪吒盘腿坐在混天绫上,从这头滑到那头,又从那头滑到这头:“藕怎么就不能在这里?”
洛黎的眼睛跟着他左右来回滑来滑去,终于是忍不住,拽着他的胳膊,阻止了他的行动:“别滑了,看得头晕。”他闭着眼甩着头,这能将混天绫当滑滑梯的,也就他哪吒了,可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