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黎抬眸看了他一眼,应了声“是”转身出了门,身后“吱呀”一声,他知道这扇门若是里边的人不出来,他怕是难以进去。
老鹤见洛黎出门,一翅膀将哈吉云拍远,落在他身侧,歪着头,去探看那张藏在发下的脸:“怎么,感觉被排挤了很沮丧?”
“你,老鹤你怎么……”他抬手就要去捂老鹤的长喙,指尖却被划出个小口子,可他却没顾上,左右张望,见无人才稍稍松了口气,推搡着将老鹤带到偏殿。
偏殿常年无人,齐全的石料家具上落了薄薄的一层云絮,洛黎也不嫌,将袖卷在胳膊上,往石头椅子上左右来回擦拭。
“你怎么还是这么不讲究?”老鹤扑着翅膀,越上案台,正迈步,又被洛黎连拉带拽,拖到地上。
“你讲究,你讲究还往人吃饭的桌上踩。”洛黎粗喘着气,整个人像是刚从狂风天气下归屋,瞧着头发乱衣服也不整齐,他随意扒拉了几下糊在脸上的头发,继续道,“这也不是三重天,而且殿里还有诸多大神在,你怎么就开口了,也不怕被他们逮着,将你蒸煮后下了肚子?”
“神仙食清风饮云露,我知道还吃五谷的。”它话到此处,上下打量着洛黎,好似不需要再多说一句。
洛黎伸手推开老鹤拳头大的脑袋:“我可是为你好,你怎么不领情?”
“他们也是为你好,你怎么还躲在这儿生闷气?”
“他们哪里是为我好啊?”洛黎心中纳闷,常言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往日吃喝玩乐大家分明是一个窝里的,可眼下分明是要出事,却将他一个人推出门外。
老鹤抖了抖身上的羽,又落下一堆不知从何处沾染来的五彩云絮:“若是我被逮住了,你要怎么救我?向他们求情吗?若是他们不允呢?”
洛黎刚想反驳,又听到它说:“那若是他们明知道此事超出了你的能力范围,还告诉了你,你又作何感想?”
他双目怔怔地看向老鹤,满面疑惑:“这分明是两码事,怎么就被你混作一团了。”他脑中灵光乍现,连忙看向老鹤,“这么说,你知道他们要商议什么?”
“不知道。”老鹤回答得干脆利落,甚至没有半分停顿。
洛黎脸上写满无语,微眯着双眸,上下打量着面前的老鹤,长长呼出一口气:“那你还知道什么?”
“你觉得我能知道什么?”
洛黎现在瞧它那双葡萄大小的眼珠子,觉得里头堆满了心机。天庭之中连一只老鹤都这般心思,更何况哪些活了千年万年的老神仙呢!
他忽然觉得大抵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不然,怎么可能在这天府宫就能商议,必定得去什么议事厅之类的地方,开个会投个票。
洛黎望向老鹤的背影,手捏拳,狠狠锤向案台,震得桌面上的云絮扬了一片。
这老鹤,话题又被它带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