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再度清醒时,同尘君已经被淮水的浪推到了河岸,整个君山黑云蔽日,乌烟瘴气,许是他身上的灵力已消耗殆尽,沿河道巡游的魔族小兵并未发现他。
他微微动了动手指,体内似有千根针扎,疼得直冒汗,却又冷得直打哆嗦,可他庆幸,所幸还能感受到疼,能让他短暂的意识清醒,不然怕是要功亏一篑。他回头去看那看不到的密道出口,想不起手碰到漩涡之后,那落在身上的光屑是从何处而来,想来若不是那一点点灵力的协助,他怕是也走不出那个洞口。
如今只差最后一步,他只需要去往君山深潭,将深潭与星潭之间互通的法阵重新启动变可,同尘君撑着膝盖缓缓站起,才挪了一点点,趔趄着又要倒下,勉强稳住,又在黑暗中隐约瞄见回巡的小兵,紧咬着牙,忍着剧痛矮下身子。
魔族伤亡亦是颇重,魔兽的凄厉叫声不断,大军扎营在淮水水君大殿,灯火通明。
同尘君庆幸自己当初因受不了和光君的耍赖,帮他跑过几趟淮水君山,替他送丹丸,才能让他对这君山了如指掌,小兵的巡逻不似天界那般森严,许是笃定了天界难以寻来,才会缓慢调整,他从河岸来时,瞄了眼哪吒布在河正中的结界。
“那小屁孩的实力又提升了不少,不然怕是魔族这群早已经入凡间寻事。”他无意识地微笑,却倒抽了口凉气,此时他的一举一动,都会牵扯到游走在身上的那无数冰锥。
他挨着身子,谨慎小心地避开小兵的巡逻,独自摸入后山,按着他对龙女娘娘的了解,这位在离开之时,定会将深潭以仙法隐去,想来也是如此,不然魔族定会派重兵将这整座山的入口都好好把守。
同尘君手指掐诀,毫无反应,他一手捂着胸口,缓缓弯下腰;一手捂着嘴,不敢咳出声,他如今丹田空荡,别说一丝,怕是一滴灵力都挤不出来,真是一关未解一关又起。
他手中湿热,一股铁锈味隐隐溢出,不远处有小兵疑惑发声:“怎么有血的味道?”
“你莫不是方才偷喝喝多了?”
“我就喝了两口,你才喝多了,我刚刚瞧你喝了三口。”
两者说着说着,似是就要打起来,同尘君将手甩在一旁宽叶上,轻手轻脚离开,才离开没多久,又听见方才自己所呆之处传来“窸窸簌簌”叶子间互相摩擦声,心中暗道不好。
“呆瓜,我就说有人闯进来了吧!”
“万一是没抓干净的小鱼小虾,咱们再看看吧!”
“啧,你还不信我,看就看,今天就让你看个心服口服。”
小兵之间拌着嘴,行动的方向却与他并不一致,可同尘君并不敢松懈,毕竟只差最后一步。
他忽然觉得自己手腕好似被什么扯了一下,来不及收力,摔了下去,滚了许久,头晕脑胀,撑着地起身,竟是别样的洞天。
可他低头看着自己手掌,上边除了方才咳出的血渍,并没有别的什么,洞内“叮叮咚咚”泉声悦耳,他不再琢磨,跌跌撞撞跑进去,通道由窄渐宽,洞深处一方潭水清澈见底,正是他拼了命要寻的深潭。
可他绕着深潭几圈,却不见法阵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