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韶光的呼吸沉了沉,但很配合地在椅子上坐下,任由简初华掀开他的衣服,查看他身上的伤口。
有一些是因为之前还未愈合的伤口裂开了,有一些则是新添的。
看痕迹,像是刀伤。
简初华没有什么过问的心思,只是沉默地清理伤口,然后上药、缝针。那种快速愈合的药剂还是太贵了,不能每次都使用。
司韶光垂眸,看着半坐在地上的她,窗外有微弱的光投进来恰好铺在她的脸上,形成明暗的交界。
这人没什么表情,处理这些伤口对她而言像是疏松平常的事情一般。
莫名地,他感觉到很眼熟,下意识就想要回想与此有关的记忆。可记忆像是蒙上了一层雾,任他怎么努力,都抓不到一丝确切的线索。
剧烈的疼痛因为这个行为涌现上来,司韶光忍不住皱了下眉。
“怎么?太痛了?”简初华实际上连麻醉都给他上,反正Alpha的体质很好,他又是上过战场的人,这点痛应该不算什么吧。
也许是失忆了,受不了这种有点粗暴的举动。
司韶光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简初华道:“没买麻醉,忍一下,我快一点。”说着,她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你痛吗?”
什么?
简初华有点莫名道:“我没受伤。”
司韶光抿了抿唇,没回答了。
不是只有受伤,人才会感觉到痛的。
他想问,为什么你包扎这么熟练,是不是以前受过很多伤?想问,为什么你今天一身狼狈地回来,这份工作是不是很危险?想问,这些年你无亲无故,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但他没有开口。他已经意识到这份关心是不合时宜的,毕竟,他们是没有感情基础的夫妻。
可是,为什么他会痛?
简初华利落地绷带绕好,打上一个结,然后起身,将用过的医疗用品收拾好,收到桌下。
司韶光看着她的背影道:“我今天去黑街了。”
黑街,顾名思义,指的是那些专门从事隐秘、非法生意的街道。其涵盖的业务范围非常广泛,包括但不限于雇佣兵交易、非法药品买卖等。
简初华很早就听说过了,不过还没有去过。
她转身,问道:“你去哪儿做什么?”
虽然司韶光是个聪明人,但毕竟失忆了。黑街的人鱼龙混杂,他不仅受着伤,还被各处势力四处搜寻,何必冒这个风险?
至少,等伤养好一点了再去。
房子很小,简初华就立在不远处,像一柄没开刃的刀一般。但司韶光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喉间却像有血气上涌。
他很快又移开视线,转身去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递给简初华:“擦擦吧,虽然不是你的血,但看着也挺吓人的。”
简初华顿了下,接过。
失忆把胆子也变小了?也不看看自己身上的伤……啧,不知道是谁看起来更吓人。
司韶光接着道:“我去了那边的任务大厅,注册了雇佣兵。通缉榜上的第一名,是我刚来这个星球时易容后的脸。”
简初华先表明立场:“放心,如果我想杀你,在那天你没醒的时候我就可以动手了。况且,把你交出去,我也不见得拿的到什么好处。”
“至于那张脸——”
她淡淡道:“很明显,你被人算计了。不然怎么会落到这里?恰好,那几天782星到处都是各个势力的人,想必是来找你的。”
帝国上将这种身份地位,本就身处权利漩涡,身边没有心怀不轨之人才是奇怪。不过,显然,司韶光这次遇到的麻烦远超以往——身受重伤,还处于情热期,意识也不清醒。
如果顺利的话,他应该会直接死在782星的。
毕竟再怎么吹,3S到底也算是人吧?而是人,总会有一死的。
简初华的视线落到司韶光的身上。
男人已经把易容卸掉了,露出了这张简初华相当熟悉,但此时又觉得陌生的脸。
这人倒是看起来很冷静,像是死生都可以置之度外一样。这点倒是和小将军有些相似。
“你那天为什么不杀我?”他突然冷不丁开口问道。
为什么?
因为这张脸,因为她不算是穷凶极恶之徒,因为她生性爱点小赌,赌他就算要动手,她能反杀他。
她言简意赅:“不想杀。”
不想杀?为什么不想杀?她对他心软了吗?
司韶光的心脏莫名地、重重地跳了一下,仿佛被人把玩后又交还给他一般。
他侧头看向她,低声道:“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只是我可以信任的人除了你,没有别人了。”
简初华没必要验证这句话的真实性,只是道:“你需要我做什么?”
司韶光摇摇头,“我还能应付,毕竟只是刚到这个星球时的样子被暴露了,我们结婚时候用的脸还是隐藏着的。”
“只是这张通缉令出来,说明我模糊印象里的那个人已经不可信了。所以,抱歉,我暂时没办法为你提供帮助了。”
简初华暗自松了口气,还以为要她帮忙搞第二张船票呢,原来只是没办法帮她忙。
她笑了下:“没关系,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你尽管说,我会尽力的。”
这根本无所谓,她从来也没想过他会帮她什么。没想到他会因此感到抱歉,这倒是有点超出简初华的预料了。
希望他恢复全部记忆后,能看在她还算老实配合的份上,别想着追杀她。
没过几天,简初华收到了来自这次救援的报酬——整整一万星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