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毕竟也算是救了你,这些天你相处下来,虽然不知道你失忆前的性格如何,但我想你应该不至于一恢复记忆就要杀人灭口吧?”
她快速思索了一下,又站在司韶光的角度道:“恢复记忆对你而言也有好处,我之前说过要离开这颗星球,最近已经摸到一些门道了。”
“如果运气好,我也可以带你一起离开,你就不用为船票的事情再多逗留在这里了。”
“一旦离开这颗边陲无名星,你只会越来越靠近权利中心,如果只靠失忆后你的判断力,那面临的风险会比你之前大很多。”
简初华也曾身处权力漩涡,她很清楚,大部分情况下,离开得越久,越容易失权。
如果是计划的一部分还好,但这恐怕并不是当初的司韶光,计划中的一部分。
她有她感兴趣的事情要做,司韶光也应该回到自己的生活中去。
简初华:“而且离开这里之后,我们几乎不可能有交集,你也不用担心这段经历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
“毕竟我也不喜欢谈论自己的过去。”
她淡淡道:“无论我们之间相处时间长或短,我都不会去干扰你恢复记忆后的生活的。”
司韶光静静地听着。
他想,妻子的角度很理性,表达也很清晰。
既表明了自己愿意帮助的态度,也直接说明了这份积极的背后原因,同时,还打消了他如果恢复记忆后可能存在的顾虑。
妻子以前上过谈判桌吗?
否则怎么会将夫妻之间的事情,说得这样利他。
不得不说,妻子的话语很具有某种权威性,听上去就可以料想到,他的生活会在她妥善的安排下,很快回到正轨。
……然后与她从此再无联系。
这个认知,像是一记闷钟重重叩响在他的神经上。
司韶光的表情很平静,但这记钟声却长久地回响在他的脑中,他感到有点眩晕了,于是停下了脚步。
“怎么?”
简初华不明白怎么这个人走着走着就停下。
她的话总是要回答的。
沉闷的余声仍在回荡,司韶光有点干涩地开口:“如果离开这里之后,我的记忆仍旧没有恢复呢?”
简初华言简意赅:“那你就跟着我一起行动。”
她还不至于将自己的丈夫随意地丢在某处,哪怕他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
司韶光心里蓦地松了口气,那阵钟声也随着她决定性话语的落下而消失。
他并非是想要逃避自己的责任,但他现在又没有身为那位上将的记忆,过去的他的一切于现在的他而言,和一段陌生的人的回忆没什么区别。
虽然的确没有完全失忆,但那些属于上将的零散回忆,在他看来,和第三人称看电影没什么区别。
反倒是那些有关于已经消失的王朝的梦境记忆,更让他感同身受。
从曾经上将的记忆里,他看到了一项实验。
意识穿越。
他没有太多的记忆细节,只模糊记得,这项实验的核心脉络分作两阶:第一阶段,是意识的横向迁移——将一个人的意识剥离、提取,再注入另一个当下的躯体;第二阶段,则是意识的纵向溯游——跨越时间的壁垒,将意识投射到过去某个时间点的躯壳之中。
在他有限的了解中,第一阶段对应的现实需求是再生,而第二阶段……则类似于穿越或者重生。
这很像是某种文学作品的设定。
但事实上,现实中的确有团队在进行相关的研究。
这项实验的进展如何,他没有什么印象。
不过为什么知道这个实验,他倒是有点印象——这个实验室需要投资,所以找上了他。
司韶光的思绪顿了顿。
曾经的他是这样的人吗?会渴望再生、重生、穿越?
不知是不是她错觉,简初华只感觉身边的人在她话音落下后,似乎脚步都轻快了些。
但过了一会儿,他放缓了一点脚步,然后问道:“你知道穿越这个概念吗?”
简初华微微一震,她自从来到这个时代之后,就想办法了解了很多关于时空的概念,自然知道穿越这种说法。
可以说她不止是这个概念的了解者,更是这个概念的实践者。
他这个问题未免太过突兀,为什么会这么问她?是察觉到她身上的有什么不对劲之处了吗?
简初华眉眼微垂,有那么一瞬间,杀心渐起。
她淡淡道:“这不是一些书里常会有的概念吗?怎么突然这么问?”
司韶光:“如果你有一个穿越的机会,你最想穿越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