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答应朱秀妍的这件事并没有多难，可李端这些天通过观察发现公孙云最近似乎真的是有了放在心尖上的人。

他看着公孙云风尘仆仆赶回来的样子试探着问道：“云啊，这是又去找你的香粉姑娘了？”

公孙云点点头，有些害羞：“之前昭昭收了我从池州带回来的礼物，给我做了个香囊当做回礼。”

“这么喜欢，干脆把人娶回家算了。”李端实在是看不惯公孙云扭扭捏捏的狗样子。

“哎，也只有殿下会这么说了，就连我姨娘都说，阿昭这样的姑娘别说是当正妻，当个外室都不配进尚书府的门楣。”公孙云仿佛霜打了的茄子，蔫头耷脑。

他不是没想过和心爱的女子双宿双飞，只是这世道讲究门当户对，一个卖香粉的商户女想要进尚书府的门楣，简直是比登天还要困难。

李端拿起桌上的果盘，咬了一个青枣，看着好兄弟愁眉苦脸的样子添油加醋道：“可不么，在公孙尚书眼里，怕是只有陆霜昙那样的贵女才配进尚书府。”

“殿下别提她了，还不是个从小到大只会跟在我后面的烦人精。”公孙云不耐烦地撇撇嘴。

他简直要烦死陆霜昙了，一个没有灵魂的病秧子，要不是她有个好爹自己得罪不起，公孙云早就翻脸了。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讨厌她啊，定国公府一家忠烈，又得皇上恩宠，这陆霜昙虽然称不上貌美如花，但是也颇有姿色，放眼整个帝京，也算是贵女中的翘楚了。”李端实在是想不明白这陆小姐到底有哪里不好。

“哪里都不好！小时候我随父亲去定国公府做客，陆霜昙偶然间玩笑说长大了要嫁给我，就为了这一句戏言，我父亲这些年上赶子巴结定国公府，就为了这一句戏言，他居然愿意把我送进东宫给殿下做伴读。想想竟觉得可笑，我努力了那么久的事情，居然比不过这个女人的一句话。”

公孙云越说越激动：“这种只有利益的包办婚姻只会让我们两人成为一对怨偶，还是殿下您之前说的对，包办婚姻最是可恶。”

一听这话李端可不乐意了：“那时候孤年轻啊，年轻不知道包办婚姻的好处啊，你就说孤和朱大嫂这不是天作之合么，现在想想我那亲爹说的对啊，他能害自己的亲儿子吗？”

公孙云觉得李端今天似乎是吃错药了，不赞同道：“那陆霜昙怎么能和太子妃相比么？太子妃可是塞北最骁勇的小将军。且不说太子妃，定国公府的几个小姐也都是各个巾帼不让须眉，到了陆霜昙那里就只会每日悲春伤秋围着我转，堂堂神箭世家的嫡出小姐连张弓都拉不开，笑死人了。”

他看着腰间挂着的宝蓝色香囊，眼中有了柔情：“总之，我喜欢的是昭昭那样的女子，即使身处逆境之中也能像野草一样顽强生长，自己一个人也能在市井里讨生活，那个陆霜昙仗着自己的家室逼我娶她，早跟她说了我不喜欢她，还是天天缠着我，这女人的脑子里除了这些情情爱爱就没有点别的事么？除了身世，她哪里比得上我的昭昭？”

“那你打算怎么办，这样一直下去也不是办法。”李端想着朱秀妍交代的事情，一针见血问道。

公孙云摇摇头，叹了口气，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公孙尚书这样与嘉帝没有共患难的新贵在朝廷上毫无根基，生死富贵全在帝王的一念之间，公孙云知道父亲削尖了脑袋都想要找一个靠山，如今见了定国公府这块肥肉，哪里可能松口，以公孙尚书的性格只要陆霜昙喜欢，自己现在就是瘫了瘸了也得收拾收拾给人抬过去。

李端眼看时机成熟，话锋一转：“既然如此，不如你把香粉姑娘和陆霜昙都约出来，一次性说个明白算了。总是这样逃避也不是办法，你若真是不愿意，也可让那陆姑娘趁早断了念想。”

他拍了拍公孙云的肩膀：“做男人嘛，不能当缩头乌龟，必须要敢作敢当。”

“等等殿下，不过节不过年你今天怎么总在我面前提陆霜昙？”公孙云回过神来，他微眯着眼睛若有所思，“快说，是不是偷偷收了那个女人什么好处？”

“也没什么嘛……”李端吐出了嘴里的枣核心虚道，“不过就是若我能把你约出来，太子妃答应陪孤一起出去游玩罢了。”

“殿下，您这样太不厚道了，我可是你的至交好友，挚爱亲朋啊！”公孙云觉得自己被愚弄了，忍不住嚎叫道。

“云啊，孤很重视我们之间的友谊，”李端仿佛看不到公孙云仿佛喷火一样的神情，有感而发道，“可孤和太子妃之间，那是纯粹的爱情啊！”

去你的爱情，去你全家的爱情！

公孙云一边在心中骂骂咧咧，一边认命地研墨去写请帖，谁让面前这个不要脸的男人恰好是他的顶头上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