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拾锦特种侠式采购归来,自然有大堆物件需要拾掇加工。
第一日马不停蹄给沈璧□□,待面具完成,又着手炮制各式药丸。好在兴之所至处,总会有浑身使不完的牛劲,便是再多药丸,也叫他搓得火花四溅。
他忙着,其他人也不能清闲。制药间着沈璧和师兄把早先教授的调养心法练上一整天,待晚餐时,干看着徐某人从早到晚搓丸子的沈璧,眼看着自己饭碗里多了颗补药,才知道那一篓子多是给他制备。
待到饭后,古道热肠徐神医一手扯起沈璧衣领,一手将埋他颈侧的所谓红痣拔出,端在掌里几番查看。碍于埋药位置与身高差距,俩人每每凑得很近,呼吸相接,姿态很是不成体统。
沈璧倒是越发配合。自他重伤苏醒后,虽一度动作变形,手脚失控,气血运行却是说不出的清爽舒畅,沈璧自忖是这颈侧红药的作用。后得知手脚异常乃其他侠士诊治不力经络错接,而红药则是天降恩公徐某本人的手笔,沈璧从此更是信任依赖,全番不疑,纵然安装过程暧昧流转,与日俱增,他总是顺从配合。至于少年偷眼瞥人,鼻息贴耳,我等暂且不提。
徐拾锦却不这样想,这红药看似稀奇,只因技艺崭新。
最早先是五年前,他宗门几位师辈合力闭关,研发给三师伯治疗局部滞疮的新型专粒制剂一举问世便大获好评。其后该专粒经同门几番改动,逐渐结合其他方剂应用于更多治疗需求,许多不传新药从此诞生,比如这颗两年前才问世的红痣药丸。
这红药看着玄乎,实则只是促进气血运行的缓释制剂,接入体表后药力进入流经血液的同时,也能产生监测之效,并将具体气血状况显示在红痣颜色的细微变化上。比如当下徐拾锦端着细看的这一颗,色泽变化相对稳定,可以推断沈璧近期的体质已然非常良好,只需要他自己日后注意保养便可。
徐拾锦点点头,松开沈璧衣领,转身开窗,红药抛出窗外正好落上路面,很快被辆马车碾过。徐望这一幕,抬了抬眉毛,再度无声点头。
沈璧本原地等待,见徐这般神情与以往有些许不同,心满意足的愉悦之间又夹杂了云淡风轻的怅然,沈心中莫名一股不祥的预感,仔细推敲又说不出个子卯。古怪之间再看徐,已自顾自收拾东西去了,却不再拿新的红药给沈璧续上。
沈璧心里打鼓,试探道:“怎么?这药丸,不需再埋了吗?”
“嗯可以停药了,以后注意休息,少吃辛辣,半年后回来复查。”徐拾锦弯腰清点药匣,一个背影答得不甚经心,说着话间,肩膀还抡着活动了几圈。
沈璧见状,心想徐某人这二十三字长句竟如此熟练,不知是已经给人诊治多少次了:“那么别的药呢,也不需要了吗?”
“可以再吃几天,不吃也可以。”
“脖子上留下一个洞怎么办?”
“过两天自己会长回去。”
方才还紧挨着的二人,只换过药片刻,距离就骤然间拉开。沈璧心里仿佛是被徐某人甩开老远一般,竟生出了莫名的不甘,又无可奈何,只站在原地无声的咬唇又攥拳。
好在有不声不响章师兄将尽数看在眼里,没言没语的找出个包袱打开,从中取个眼熟的锦盒放桌上,一个眼神递给师弟,便自行推门离开。
沈璧见之了然,再度给自己定定神,却不想师兄一时激起两层浪。那边厢徐某人见师兄走远,也抻脖目送,随即赶在沈璧动作之前,先行放下了手上活计,别有意图的先一步抬手进怀里掏将开来。不知是寻个什么稀罕东西,叫他藏得很是贴身,窸窣探找中,胸前两个馒头给徐拨拉往下,手指头却还是差他一点。不自觉间两只小脚踮起步来,整个人哼哼唧唧,摇摇晃晃,蛄蛄蛹蛹。
沈璧看着馒头胃移,心生喜感,想笑又怕不妥,只得加倍咬嘴唇,生生憋住。
半晌后,徐拾锦终于掏出个蓝色瓷瓶,小心翼翼倒出一颗丹丸。这丹较徐某人自搓的任何丸子都要大上一圈,通体是金属般的流光溢彩,托着丹丸,徐某眼神踟蹰,终于还是一跺脚将丹丸生生掰作两半,一半塞回蓝色瓶中,龇着牙递给沈璧,表情难舍如同割肉:“喏!”
沈璧疑惑,没伸手接,只问:“这是什么?”
徐拾锦又一跺脚,拉着沈璧,将蓝瓶塞他手里:“这是小宇宙丹,江湖不传的秘药,服下可让武功暴增几倍。你先收着不要吃,平日里练好武功基础,以后若有练到瓶颈,足一年间无所长进,再寻个无事居家的时间吃下它。或者某一天你深陷困境,吃下它,武功暴增也或可以救命。”
这话说得忒玄乎,沈璧听之并未完全取信,只看着小瓶,心中警铃更胜。抬眼间徐拾锦已找了另一个红色空瓶,把自己的半粒丹药装好,又吃力踮脚,半晌才塞回内衣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