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我收到了黄侠士的礼物,他……对我很是亲善。还送一件金线剑穗予我。”说着话,洪侠士用力将佩剑柄插进门缝,展示柄端一个银丝金线坠红玛瑙的黄色剑穗,同时也暗暗抵住门扇,减轻了手上的受力。
黄侠士乃是某中大型门派掌门的独子,长得极漂亮,受尽全门派宠爱,自小举上下之力传授以该派最经典精深之武学,培养至今年十八岁,武功已超然于同龄人之上。甚至一年多后的地表最强少侠大会,这位黄侠士也是夺冠的热门人选,当前赔率江湖第二。
曾有评论称其为江湖希望,将来定能执掌该派,成武林中流砥柱,施展一番作为。
“这个剑穗上的玛瑙,是黄侠士前往南域诸国派交流切磋时重金购置,他将其亲手辫在剑穗里,贴身保存。三个月前,黄侠士带领二百青年豪杰围剿魔教残部,抽出时间亲登我派,将剑穗送来。”这番话说得很是心机,字字句句想要勾着沈璧在心里与黄侠士较量高低,进而将他洪侠士当作是二人角逐的标靶。
若是以往,沈璧年轻气盛,即便对洪侠士没有兴趣,仅对黄侠士这个天之骄子的形象,也难免要暗暗较劲一番。然他当下厌恶洪侠士已极,这时候沾带上的黄侠士,便没有比较,只余晦气了。
可怜黄侠士与沈素昧平生,只一番夹钩带拐的闲话就让人对他有了成见。待一年以后,沈璧初次见他本人仍觉抵触,始终不愿亲近,二人也因此终生没有交情。此为后话,按下不提。
“……只他送剑穗来时,我正四处寻找你的下落……黄侠士与少侠同岁,我对他并没那般心动感觉,只怜一片真心诚意……唉!”
沈璧见夹断洪手无望,本想无动于衷,但没来由的废话听到耳朵里,竟又想起徐拾锦来了。还想起徐某其人有一特长,便是叫人生气,于是福至心灵,按照徐的语气来了句:“挺好的啊,你加油。”
那边声音一滞。
“……可我拒绝了他的邀请,独自来正派,”洪侠士果然被这话噎到,咽了咽喉咙,勉强又作倾诉,“我的旧伤还没有痊愈,每逢阴雨侧腹都要隐隐作痛。郎中说可能有兵刃碎渣留在体内,如今已然长进血肉里面。”
沈璧猜想是那柄断了尖的二尺长针。
那天洪侠士趁徐拾锦和章师兄不在,深夜潜入沈璧房间。沈为防身持长针刺洪,又因一时激动,内力溢出由长针传导至洪侠士腹中,在他体内崩炸开了。后来发现长针断开,针尖多日寻找不到,原来是遗落在洪侠士体内,还留下后遗症状……虽然不打算让徐知晓此事,但一听到疑难杂症,就难免思考这伤病若交给徐拾锦医治,能几时医好?
“普通的郎中没有办法治疗,只有江湖最知名的医者和博学家,或许可以尝试……你是哪位?”
说话间听到背后脚步声响,洪侠士转头,就和徐拾锦四目相对。
而徐拾锦内心一震,他老远看到个华服男子趴在门板上,姿势非常诡异还有些滑稽,就忍不住凑近,想多看几眼。待那人转过头来,才发现是洪侠士。
没想到一会儿功夫,这人居然就换了衣服来找沈璧了。
徐拾锦这边刚有打怵,沈璧那边听到声音,便把门开了。二人隔着门缝与洪侠士,遥遥四目相对,随后一同怵怵然钉在当场。
两个脑袋里一万个计算轮转,徐拾锦这会才看见洪侠士的手从门缝抽出,由白转红,想来待会就要肿起。才明白方才趴在门上那憋屈好笑的姿势是怎么回事,禁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洪侠士的脸登时变得难看,瞪着打量徐拾锦,斟酌是否发作。
徐拾锦身在正派,去掉易容,狗仗人势,有恃无恐,只弯弯眼睛打量回去。
沈璧想喊徐拾锦快点进门,又怕出声反给杵在眼前的洪侠士会错意的机会。无奈的白玉脸上垂下了桃花眼,挑挑下巴,示意徐拾锦快进门别废话。
徐会意,乐呵呵:“借过。”
洪侠士听得为之一惊,皱眉看沈璧,确定二人果真亲近如此,想眼前这人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徐师兄,才勉强让出丝丝空隙。随后眼巴巴看着徐拾锦从他身侧经过,刚迈得门槛,绕过门缝,就有沈璧“砰”一声赶紧关门,险些轰到洪侠士的鼻子。
接着传来落栓上锁的声音。
但这一次,洪侠士只皱眉愠了刹那,接着就惊瞪起双眼。
这间小院之所以取名担得起雅致二字,其中一点就是小而精巧,窄门高槛,内里反却别有洞天。也因此,徐拾锦与洪侠士在门前方寸之地错身而过,难免要挤得近了,由肩膀挨着胳膊擦将过去。而这一下,叫洪侠士以亲身做为参照,发现这师兄之身量竟与当时的徐姑娘完全一样!
再回想二者体型,哪还有半分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