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呢?”隔壁床的侠士翻身下地,然而看不清脚下,刚伸腿便被床脚绊个前扑。沈璧在旁,赶忙伸手扶住,借力给他才得站稳:“谢谢啊徐徐……主公呢?主公去哪了?”
“没看见。”众人无奈。
“唉。”对话继续。
“你方才说什么?”突然间,却听得沈璧急声插进话来。
那侠一臂还扶在沈的手中,觉察到对方力度收紧,被攥生疼才反应到自己喊错了人。思及此处,声音竟是颤了起来:“你……你是谁?”
“……我是皮皮。”沈璧勉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啊?你……不好意思,我……方才认错人了。”
未成想如此一来,寝洞中乌泱泱的所有青年,竟都突然变得极其安静。也不找人,也不喊主公,都冷冷的敛息站定。邻床那人也稳定下来,径直坐回床上,发出看破人生一般的夹杂了呼吸吐纳的叹息。
洞中气氛从惊惶又骤然变成了诡异的死寂。
唯有沈璧仍勘不破,继续追问说:“你方才说的徐徐,他本名叫什么?”
“不知道……唉!”那侠说完,又叹了一口。
半远不近倒是有侠代为回答:“他叫徐拾锦。”语气很是惆怅,但也相当耳熟,是马侠士的声音。
“他去哪了?”沈璧又问。
“据说是出山洞了……唉。”更多人开始叹气,消沉此起彼伏。
“据说?”
“嗯,”那侠士愁着愁着,竟突然又乐出一声浅笑,在当前氛围下着实有些渗人:“我跟你说过吧,咱们洞之前从没听说有谁能出去的,都是……唉!徐徐来后待遇和我们不同,本定了两个狗腿子送他一起去个什么地方。哪曾想就在他出发前一晚,先是汪汪失踪了,然后他和苗苗支支也没影了,准备的行李就留在这,动都没动过。”
“从此以后主公转性了,每天运功打坐,再抓人就抓了你这种体型的。大家早就怀疑这山洞有蹊跷,看今天这个烟雾,恐怕是要一并交代了。”又几个侠士跟着叹成一片。
“唉,没啥说的了,百年修得同船渡,咱们搭伴好上路,缘分呐!”
“他留下了什么东西?我是说徐拾锦?”沈璧仍在打破气氛。
“……你现在睡的就是他的床,他的东西还放在你床下面呢。”都快看破生死了,便也没人和他恼,只语气里稍稍仍有些嘲讽意味。
沈璧再不管别人如何,翻身下床,果然摸到一只绿色包袱。他在已经伸手不见五指的浓烟之中趴着凑近,颤着手解开结扣,就看到许多衣物中间,赫然是当年留在徐拾锦手里的那柄定情匕首!
周身气血上涌,沈璧终于发怒,调用轰灵月影将内力直冲进自己双眼。硬生生加强视力后,周遭烟雾再算不得什么,少侠揣上匕首,在众青年的惊呼声中,足下生风一路出寝洞直奔西北区域,他要会一会这连环凶犯苇教主,搞清楚徐拾锦究竟是何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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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教主仍在洞外警惕观察,沈璧掠过几个伏地颤抖的人影,冲入主公洞中,却见这洞装置豪华,物品陈设却寥寥没有意趣。
唯独倚靠石壁的一排排酒坛,码得齐整,反而夺目。
关于苇教主的壮阳酒,沈璧此前在正派里听过许多医者探讨,如今看这些坛子心中立刻对上了号。只个别封坛红布上的脏污,看着有些怪异。
沈少侠没来由也觉不安,于是走上前去,就近打开了其中一坛。
紧接着他大惊失色,那酒坛端持不住摔碎在地上,与药材混在一起的,竟然是男子的……精华部位!就是这精华方才惨白生生漂浮在酒面,骇出少侠一身冷汗。
医者们百思不解的动物配方竟是如此,那些在洞中失踪的青年怕是凶多吉……那么,徐拾锦呢?
思及此处沈璧的手再度颤抖起来。他茫然望向整面酒坛,不详之感如鬼魅拂体,呆呆站过半晌,沈璧才终于回过神来,接着一扬手,将面前几只酒坛打碎在地。
又许多药材洒落地面,沈璧蹲身一一查看后再度将更多酒坛打翻,直至酒气盈满洞中,特制烟雾都有所稀释,沈璧才在一片狼藉中放声大笑。
再起身,眼中已然流光溢彩。沈少侠确信徐拾锦还活着!他的器官不在酒坛里面!
叹啊,可叹,有道是古今都云作者痴,前后谁解其中味。此前四十七章耗费许多笔墨,只为说徐拾锦从根上就是调和炼丹的好苗子!正所谓一阴一阳支为弹……以上原文,岂会是闲笔来的?!
而这酒坛里面一个个白惨惨的受害者们,更无一个有胎记嘛!
在这皆大欢喜时刻,唯一受损失人——酒坛主人苇教主,在洞外未遇见梅妖医却嗅到好大酒味,于是急匆匆折返回来。只见多年心血付之一地,酒坛碎片废料药渣正中站着的,则是那个被他抓来才两天的瘦高新人。
四目相对,又是新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