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夫人一看只有秋云过来,心中怒火更甚,面上强自压着道:“小姐呢?”
秋云行了一礼回道:“夫人,小姐太过疲累,且脚上不方便,一时没有起得来。小姐日常衣食住行都是我负责的,您问我吧。”
浣查英忍不住出声责问道:“你们今日方才来到,怎么就专挑了夫人日常常用之物拿去?哪里还有个做女儿的样子?”
秋云又行一礼,垂头道:“我们只以为是一盏吃剩的红枣羹,不曾细看,是错拿了。后来小姐仍嚷饿,厨房里只有一碗牛乳,便拿来饮了。”
浣查英瞪大了眼睛:“那牛乳是用来……清溪都吃进肚中了?”
秋云不知缘由,照实答道:“是的,几口就吞吃完了。”
浣查英与温夫人面面相觑,那拿来浸手的牛乳,她竟然吃了?!
那样一个小瓷盆,她都没疑心是做别用的吗?
她是当庆幸温夫人没有拿牛乳泡脚的习惯。
秋云见众人都不说话,只好续道:“小姐自幼在家中习惯了,饥饿时便自去厨房寻吃的,一时没有改过来,还望老爷夫人见谅。此事也多是我的错,下次定然不敢了。”
浣查英看了看温夫人,见温夫人仍在生气,便道:“去,将清溪叫起来,我说她几句。”
秋云左右看看,无奈只得回来叫浣清溪起床。
谁料浣清溪手脚紧紧巴住薄被,死活不肯起来:“不去,我哪都不去!我要睡觉!”
秋云哄道:“小姐,咱们吃错了别人东西,你服个软,说几句好话,马上就能回来接着睡了。”
浣清溪眼都不肯睁开:“我不去,吃错了东西,拿银钱赔她去,我不去!”
蜜糖闻言揉揉眼就要去找银子,秋云哭笑不得:“那是你母亲,你拿钱赔她,不是更要把她气死吗?快起来跟我去一趟。”
浣清溪就是不起,闭着眼嚷嚷道:“我浑身疼得好像被人打了一顿!还脚疼,我没脚了!打死也不去!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睡觉!”
说完她将头埋进被中,两手裹住不肯露脸,秋云同她扯了半天被子也没将她薅出来,无奈只好如实回禀。
浣查英虽然生气,也不能真的半夜闯去她房内将她揪出来,只好百般好话去哄温夫人。
这一闹直闹了半夜,温夫人带着一肚子气也乏累了才去歇息。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浣查英早起上朝还未归来,温夫人夜里闹乏了,这才沉沉睡去。
只听一阵破锣一般的响声响彻前后院。
与之同来的还有浣清溪清亮的声音:“起床了!起床了!怎么府里这许多懒鬼!在我们乡下早都起床锄田做饭了,快起床了!”
只见浣清溪一手拎一个铜盆,另一手拿了一条凳子腿,单脚跳着,敲得十分来劲。
樱儿桃儿杏儿一脸焦急地跟着她,劝又听不见,伸手想拉她又被她挥舞着凳子腿挡开,铜盆“当当当”的响声吵得人头皮发麻。
正是困倦的温夫人更是气得几乎一口老血要喷出来。
浣清溪还哇哇叫着问:“母亲昨夜里不是有话要问我?母亲呢?怎得还不叫母亲起床吃早饭?你们京城里丫鬟仆人也太过惫懒!母亲——母亲——母亲起了吗?”
她一面嚷一面跳着,樱儿她们几个拦都拦不住,眼看她拎着那个破铜盆都要闯进正房里去了。
此时只见温夫人铁青着脸从内房走出来,咬着牙道:“天还未大亮,你拿着个铜盆,又敲又叫,究竟要做什么?!”
浣清溪笑嘻嘻将铜盆扔到一旁道:“母亲早已起了吧?我便知道是她们哄我,都这个时辰了,非说母亲还在安睡,果然是在扯谎!我一心惦记着母亲昨夜唤我,一夜都不曾睡好,母亲可睡好了?却不知母亲唤我究竟何事?”
温夫人强压了怒火,深吸一口气道:“你既唤我作母亲,我少不得要教你规矩,今后,若无许可,你不可私进内房!”
浣清溪倒显得十分乖顺地点头道:“是,女儿知道了。”
温夫人又道:“早起不许大声喧哗!打扮整齐了在外面安静候着,待我洗漱整理好了,自会叫你进来!”
浣清溪歪了头道:“可是母亲昨夜里究竟何事唤我?”
温夫人没有答话,冷冷瞥她一眼。
浣清溪乖觉道:“是,母亲,我现下就去外面等着。”
温夫人甩袖转身回了内房。
樱儿忙带着两人跟了进去,端水的端水,捧衣裳的捧衣裳,梳头的梳头,一时间忙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