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去也没什么事,飞机飞不了我就在这里多待几天。S市最近梅雨季,这里也下了,但能清爽点,舒服。”
“让你回就……操。”林章骏顿住,焦躁地挠头,“哥,你回去吧,你在这啥都帮不上忙,碍眼得很。”
林章骏突然截断话头实在古怪,林论问:“是你叫我回来的,林述,你有什么事瞒着我吗?赌博?”
林章骏瞪大双眼,脸色难看,“不是,我不赌……我跟你说不清,你别这样看我,我真不赌……你那么好骗?别人说啥你信啥?”
林论看着林章骏,语重心长道:“赌博不是好东西,不要沾。他们不在了,我算是你的监护人,不管你认不认。”
“我没有……”
林章骏失神般喃喃自语,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坐在楼梯台阶上,林论态度敷衍,肯定是不信他。但他没办法解释什么。
天完全黑了,林论的宾馆比较远,这个点公交早停了,只能打车回去。D城跑滴滴的人少,加上雨天,林论左等右等都打不到车。
林章骏手机没电了,林论垂着眼睛,百无聊赖地不停刷新手机页面,林章骏一会没注意,林论就睡过去了,小脑袋就像小鸡啄米,一点一点的。
林章骏望了一眼外面,暴雨下了半个多小时,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小区路灯黯淡,几乎看不到什么东西,“哥,我先回去了,要不要跟我一起。”
林论愣了一下,抬起头,林章骏看得清清楚楚,哥哥的眼睛亮了,但很快黯淡下去,“不用麻烦,我多加点钱,总能打到车回宾馆。”
林章骏心说,问题不是这个。
林章骏又警惕地看了一眼室外,似乎有洪水猛兽潜藏在黑夜的雨幕中。
林论没有注意到弟弟的神情,他在打车app里又加了钱,“你今天早点休息,忙了那么久,辛苦你了。以后缺钱了微信啊电话啊都可以问我要钱,前提是理由得正当。”
林章骏抿着嘴,拉住林论往电梯走,“别那么多废话。”
林论甩开林章骏的手,“不去。”
林章骏说:“家里就我一个人,你别害怕,出了什么事我……”
林章骏眼睛一酸,把“我保护你”四个字掐死在喉头。
林论愣住,林章骏低着头,把哥哥拉进电梯,电梯缓缓上升。
家里的门锁换成了指纹锁,林章骏打开门,脱掉外衣,给林论拿出一双拖鞋。
屋里很冷,林论缩着身子,家里的摆设基本没变过,只是墙上多了一副巨大的猛虎下山图。
林章骏检查了下软中华有没有沾上水,回头一看林论在发抖,从自己房间里拿了一条毛毯给林论,“新买的,没用过。”
林论道过谢,开心地披上弟弟的毛毯,拉开椅子坐下,说不定这是林述专门给他买的呢?
林论不能接受弟弟的新名字,这辈子都不能接受。十年后再次与弟弟相见,弟弟浑身带刺,出口成脏,还沾上了赌博,对他没有好话说。
但林论莫名有一种感觉:林述还是喜欢他这个哥哥的,那么细心,能察觉到他在微微发抖。
林章骏坐在林论对面,点燃一根线香,淡雅的香味逐渐弥漫在客厅,“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能远走高飞。”
“我知道。你要是在这里混不下去,就来S市找我,我地址是……”
林章骏喊道:“不要告诉我!”
“也对,给你说你记不住,我发你微信。”
“别给我说!操!你能不能少跟我说你的事?!”
“林述?”林论担忧道,“你……你看起来很累,你该休息了。”
林章骏咬着下唇,瞪着林论,看起来在逞强,“我不会找你,你过好你自己就够了。”
林章骏想多看几眼哥哥,他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见到哥哥,然后明天,哥哥就会离开,再也不回来。多好。
眼睛太酸了,林章骏撑着额头,“离开了就不要再回来了,这地方吃人,哥。”
林论想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成熟又坚强的合格监护人,他走过去,俯下身拍拍弟弟的背,轻声安抚,“没事,不管你怎么想,不管别人怎么想,我都是你哥。”
林论在心里默默数着,这是林述今天第四次叫他哥哥,还有一次就五次了。
这样算下来,他离家的十年里,每年能平均分配到一声“哥”呢。
“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我在外面过得很好呀。你随时来找我,虽然我不是大富大贵那种,但养你一阵子没问题。”
林章骏深吸一口气,还想说什么,一声门铃打断了他,“叮——咚——”
林章骏浑身的汗毛竖起,这个时间,他只想到一个人会来。
“我去开门。”林论说。
“别去!”
林章骏死死拽住哥哥的衣角,“客人能认得你吗?十年都不回来了,谁知道你啊?我去!”
“你这个状态去开门不太好。”林论知道弟弟爱面子。
“关你屁事,坐着去吧你!”林章骏抹了把脸,恶狠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