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氓笑了两声,一回来就去找家庭医生。
白氓的房间在二楼,林论先洗个澡,洗完出来衣服也烘干了,可以直接换。
保姆端上两碗鱼汤,饭菜陆陆续续端上来。
一楼客厅很气派,但木质家具和墙壁地板都是深色的,给人一种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林论很在意客厅角落的玻璃橱柜。橱柜一层放着数十张唱片,二层和三层是磁带,侧面都贴着标签,写着歌曲的类别。
林论指着其中一个用羊皮纸包起来的长方体,只有这个东西格格不入,“这是什么?”
白氓看了一眼,“听说是礼物,不过没送出去。”
林论盯着看了会,不过还是被饭香勾引,过去尝了一口,眼睛亮晶晶的,“好好吃!”
保姆笑了笑,“多吃点。小白还是第一次带人来家里玩呢。”
白氓脸有点红,林论意识到什么,怜悯道:“你没朋友吗?”
白氓:“……”
白氓咬牙,“我朋友多着呢!”
林论笑笑,逗小孩真好玩,“我马上就走,感觉你家挺复杂的。”
话音刚落,天空砸下倾盆大雨,落雨声震耳欲聋。
林论低头吃完了饭后甜点,夸赞不止,“布丁也好好吃。”
雨声盖过了他的声音,同时也盖过了汽车的引擎声。
白氓看见了车灯闪过,唰地站起来,迫不及待想站在门口等着,想起林论还在,挠挠头。
林论了然,指了指楼上,“不方便的话,我去你房间待着?”
白氓点点头,他不确定爸爸见到他带人回家会不会生气,“不好意思,我不知道爸爸会回来。”
林论让白氓别在意,接着上了楼,在二楼走廊的一幅画前停住,背着手像一名专业的鉴赏家,沉默地看了许久。
冬水玉回来时裤脚湿透了,白氓献宝似的拿出今天得来的东西,冬水玉没什么兴趣,还有些困。
高闵收起伞,一听白氓说是刘家的东西,饶有兴致地接了过来,意外道:“这可给你发现好东西了。”
冬水玉坐在沙发上,在看刚收到的邮件,眉头越皱越深。耳边是高闵和白氓兴高采烈的讨论,雨声很大,二人扯着嗓子喊来喊去。
高闵敏锐地察觉到冬水玉情绪变糟,等雨势小点就走了,走前跟冬水玉说:“白氓干得不错,遗嘱和托管人能找到,刘家想要拿到遗产就得乖乖听话。”
“嗯。”冬水玉摘掉难受的美瞳,有些烦躁,“早该结束的事拖到现在,真不像话。”
白氓浑身一抖,忐忑不安,他尽力将功补过了。
冬水玉看到桌上没来得及收拾的餐盘,眉头一皱,问道:“家里有客人?”
白氓解释道:“爸爸,我遇到了点情况,有个人帮了我。”
冬水玉淡淡地反问道:“家里是随便谁都能进的地方吗?”
白氓张了张嘴,他不敢看冬水玉的紫瞳,总觉得那是妖魔鬼怪的标志,“对不起,我们马上走。我是……从来没同学来我家里玩,就……”
冬水玉一言不发,空气几乎要凝固。
白氓缩着脖子怕被教训,一道清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那么凶干什么?”
冬水玉仰头,对上一张熟悉的脸。
只见林论趴在二楼的栏杆上,双手捧着脸,好像在自己家一般悠然自在。
二人视线对上,偌大的别墅陷入寂静。
白氓脸都白了,害怕冬水玉又要发作,颤声道:“爸爸,他、他就是我带的朋友,他马上就走!”
接着白氓就看见他那冷若冰霜的爸爸差点跳起来,失声道:“你怎么在这?!”
冬水玉做梦都想让林论来家里,但是怕吓到林论,一直不敢提。
冬水玉结结巴巴,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你、你来这里避雨?”
白氓震惊,他爸说话的时候居然会充分发挥完美声色的优势,声音夹得温温柔柔……
这、这还是他爸吗?鬼上身了?
他就说那个紫色眼睛有问题,爸爸一露出来就被夺舍了。
白氓张着嘴问:“你们认识?”
林论说:“同学,都在一中上过学。D城地方真小,走两步就能看见熟人。”
只是同学?白氓不信,小燕姐也是爸爸的同学,爸爸对她的态度哪有这么热切。
林论道:“你都有孩子了,没看出来啊!我们也到了这个年龄呢。”
冬水玉赶紧解释:“收养的,不熟。”
白氓:“……”
林论打趣道:“我是你儿子的救命恩人,你要拿什么报答我啊?”
“你随便挑。”
冬水玉还有些呆滞,像是不相信林论会出现在家里。
林论走下楼梯,“没看出来,你原来这么凶。”
“没有,就是……”冬水玉顾忌到养子还在,声音闷闷的,欲言又止。
林论笑了笑,“白氓,你再给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布丁。”
白氓答了声好,逃似的离开了。
爸爸怎么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果然中邪了。
冬水玉的目光黏在林论身上没离开过,手指动了动,不知道说什么好,林论拍拍沙发,“坐呗。”
冬水玉欣然一笑,坐在林论旁边,柔声道:“我不凶的,就是……在家里就得这样。”
林论对冬水玉的现状不是很感兴趣,“我知道的。”
冬水玉见林论不怎么想理他,说了一个林论感兴趣的话题,“白氓其实是高洋见义勇为救下来的小孩。”
林论一顿,难以置信道:“谁救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