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小孩也挺有意思的,哈哈哈!”
高闵乐不可支,最让他开心的还是林论对白氓这个养子很有好感。
白忙可能没什么感觉,高闵心里清楚,等冬水玉把人追到手,林论就是冬家的主母,养子的小妈妈。
冬水玉恨不得把林论供起来,日后林论要护着白氓,冬水玉不可能去驳斥。
林论好像特别偏爱比他小、脑子还笨的人,比如他的弟弟林述,比如冬水玉的养子白氓。
高闵是不愿意承认高洋也笨,但高中时期的高洋确实憨厚且愚钝,林论最喜欢逗高洋玩。
想到这,高闵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高闵视白氓作儿子,总担心白氓在冬家的境况,这下好了,林论主动要给白氓撑腰。
是在白氓身上看到了高洋的影子吗?
高闵喃喃道:“林论居然喜欢你,好事,好事啊!”
……
下午冬水玉过来接林论给高洋扫墓,后座放着买好的鲜花和水果,不用林论动一根手指头操劳贡品的事。
冬水玉容光焕发,眼睛都比之前明亮,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林论的背影。
林论摸摸墓碑,在心里对高洋说了一些话。下山后,林论让冬水玉把他带到林家父母的墓园。
冬水玉说:“你要去吗?不去也可以,我帮你去就好,别勉强自己。”
林论确实没有太多的哀愁,不然也不会在下葬后才回来,但他也没有多大的抵触,“再怎么说也是养我长大的,去看一眼。你知道他们在哪吗?”
冬水玉说知道,林论不意外,让冬水玉不用买东西,直接去。
D城的墓园在北郊,毗邻火葬场,一路上都是各式各样低矮的门面招牌,行人很少,天又是个大阴天,墓园像是蒙上了一层灰白色的纱,冷冷清清,有点渗人。
冬水玉说林家父母合葬在C区。墓园分A、B、C、D四种地段,价格由高到低,最贵的A区特意让风水大师算过,个个都是宝地。
冬水玉把林论领到一块平平无奇的墓碑前,墓园一排排都是一模一样的量产型墓碑,只有上面的刻字不一样。高闵就是讨厌这点,才把高洋葬在了山上。
冬水玉停下脚步,“到了,C区10号。”
“谢谢。”
“你不用跟我客气。”冬水玉笑道。
林论站在林家父母的墓碑前,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甚至有些懵懂,像是不相信林家父母就这么死了。
就这么轻飘飘地死了,跟过往有关的一切埋在土里,欠别人的东西也能一笔勾销了。
林论忘记了林家父母的面容,他甚至无法想象出林家父母的死状,他早已将那两个人从他的人生中剔除出去了。
林论漆黑的双瞳注视着林家父母的墓碑,忽然感到无聊,极其的无聊——死人有什么意思?
林论想要离开,回头一看,冬水玉好像有点事,站在离林论不远的地方打电话,不好意思地冲林论笑了笑,表示还在忙。
林论微微出神,此时此刻,他单纯喜欢上冬水玉在他身边的感觉,也许是冬水玉的存在让他麻木的内心有了一丝暖意。
林论绕着C区走了两圈,墓园没什么好逛的,C区的坑位基本都卖出去了,A区卖的也多,只有稍微次等的B区和最劣等的D区空了大一片。有钱的要住最好的,没钱的不住最烂的。咬咬牙都要向上爬,人死了也不可以松懈,至死不方休。
冬水玉小跑过来,“不好意思,工作上有点问题,要走了吗?”
“走吧,不浪费你时间了。”
“好,那……今晚我请你吃饭可以吗?有一家酒楼特别好吃。”
冬水玉神清气爽,看样子是卸下了一道枷锁,说话都比平时自信多了,甚至有点意气风发的感觉。
林论一笑,替冬水玉高兴,应道:“好啊,你带我去。”
冬水玉驱车载着林论去了A城和D城的交界处,左拐右拐,驶在田间水泥路上,林论看着他绕都看晕了。
最后车子拐弯上坡,尽头处是一家古色古香的酒楼,还有一条叉出的小路,直通酒楼后的湖畔。
这地方太偏僻了,林论要回去就只能让冬水玉带他走。但林论像是没有意识到这点,直接跳下车,还感慨了一番这酒楼真气派。
大门两侧放着松竹盆栽,两个石狮子身上挂着红绸。迎面进去是一扇屏风挡着,两侧是小型的鲤鱼塘,象征吉祥的锦鲤空游无所依。往上看去,天花板悬着实木的六角宫灯,幽幽亮着橙色的光。
酒楼里空无一人,冬水玉轻车熟路坐在大厅靠近鲤鱼池塘的地方,一个厨师模样的人提着一条鱼,从敞开的后门快步迎了上来,“冬老板来啦,您这次想吃什么?刚钓了一条鲈鱼,我宰了给您当下酒菜?”
“不要湖里的,酒就免了。”
“好嘞。”
厨师叫马瑞安,约莫四五十岁,两鬓斑白,长得慈眉善目。一转头看到了林论,再看冬水玉对林论嘘寒问暖的态度,顿时惊讶不已。
不说这个,光是冬水玉竟然把那颗紫色眼珠在别人面前露出来,这个人在冬水玉心中的地位看来不一般啊。
这可真是稀奇,附近有头有脸的人来他这儿谈生意,马瑞安消息最灵通,但从未听过冬水玉找了个小情儿。
冬水玉数年来都是单身,马瑞安还以为冬水玉那方面不行,没想到是要找个好看的。
马瑞安转念一想,怪不得冬水玉要带小情儿来他这儿呢。来这儿的人都有个规矩,出了酒楼,就不能提在酒楼里说过什么。就算是死,也要把嘴闭上。
冬水玉大抵是不想让人知道他找了个好看的小情人,想想也是,让人知道了麻烦也就来了。
而且这里二楼就是包间了,冬水玉想干什么昭然若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