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水玉的手艺不错,林论不停夸赞,冬水玉脸红的厉害,“也就一般水平吧。”
事实则是冬水玉很久之前就幻想给林论做饭吃,然后林论吃完会惊叹他高超的厨艺,最后摸摸他的头,夸他很厉害。
虽然理想和现实有一定出入,但冬水玉很满意了,不枉他让马瑞安教他厨艺,国家特级厨师教的东西确实不一样。
林论吃饱了,冬水玉跟他吃得一样多,林论又想起那三十个大肉包的事,冬水玉现在吃这么点能吃饱吗?
林论忍不住问:“你吃饱了?”
“饱了呀。”
冬水玉收拾好餐具,把桌子擦干净,坐在林论对面,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有些兴奋道:“我们可以来探讨一下两个孩子的教育问题吗?”
“……嗯?”
冬水玉嘴角带笑,“你走后,我认真思考着‘如何做一个称职的家长’,我研究了很多例子,一般家庭需要两个各方面正常的成年人共同努力,我想我们应该满足了第一个条件。”
“算是吧。”林论说。
林论不明白冬水玉为什么要提这件事,白氓和方松屹不管是身世还是成长环境,注定都没办法过上平静又普通的生活。
更何况他们的养父还是冬水玉,而养父的另一半还是林论。
“不知道你看出来没有,方松屹跟你长得有点像,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也很惊讶,还以为是你的孩子。但这并不是我收养他的理由,林论,你听过‘眼缘’这种说法吗?尤其是见到跟自己比较像的小孩,会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
冬水玉缓缓道:“既然我们都交往了,你能不能帮我分担一些孩子们的教育问题呀?”
林论很爽快,“当然可以啊,不过我没有经验,主要还是你出力。”
“我也没有经验呢。”冬水玉笑逐颜开,“那白氓和方松屹,你选哪个?”
林论意识到不对劲,神情逐渐严肃,“什么意思?”
冬水玉的声音依旧是柔和的,“我想过两个孩子都交给你,但是这样你会太累的,我心疼,舍不得。但要是我全部接手,我真的忙不过来。你看,现在就是结果,两个孩子我都没教好,这以后怎么得了呢?所以我深思熟虑很久后,决定我们一人选一个照顾吧,这样就能专注照顾,不会因为不同人的教育而产生观念上的冲突。”
林论深深地看着冬水玉,迂回道:“我对两个人了解没你深,我怎么选得出来,而且要是选了一个,另一个不乐意呢,你应该考虑到两个孩子的心情。”
冬水玉挂着温柔的笑,“我知道呀,我会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给他们说明白的,他们也不是听不懂人话的孩子。你放心,等我们确定下来,我在托举这方面会一视同仁,我那些钱没处花,刚好都投资给他们。至于教育教导方面,我们各司其职。我不会插手你的教育方针,你也不能插手我的。”
这在外人看来像是夫妻离婚协商孩子的抚养权,但这底下的暗流涌动,恐怕只有当局者看得清。
冬水玉看似给出了林论两个选择,实际上正确答案只有一个:
林论只能选择白氓。
这是一道填空题,而不是选择题。
方松屹只是林论认识不到一周的陌生人,而白氓是高洋救下的人,于情于理,林论都会因为高洋偏向白氓。
如果林论选择方松屹,冬水玉会更加警惕方松屹——短短几天就拉拢了林论,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指不定做了龌龊的事来迷惑林论。
同时,冬水玉不会让自己吃一点亏,第二个选择里,如果林论不选择方松屹,不管林论是否察觉到冬水玉试探的心思,比如想要保全方松屹而被迫选择白氓,在做出选择后,冬水玉就可以肆无忌惮压制方松屹,说直白点就是掌握了方松屹的命,不给方松屹一点独立反抗的机会。
林论就算后悔或者日后心软,都不能撼动冬水玉一丝一毫。
但如果林论进行逃避,那更是一个问题。
林论心里把方松屹和白氓看成是同样重要的人,甚至觉察出冬水玉在试探,不想亏待方松屹,才想将问题搁置。
也就是说,林论一旦逃避,极大可能是在保护方松屹。
这是冬水玉绝对不可能容忍的。
冬水玉这个男人看着温文尔雅,其实小肚鸡肠、睚眦必报,若有一点不如意,就想尽办法发泄心中的不快。
冬水玉根本没打算放过方松屹,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小鬼,说什么“意外”?“偶遇”?
他才不会信!
自从方松屹泄露出林论的信息后,他就再也不可能相信方松屹,更别提这件事关乎林论。
冬水玉回到家,时时刻刻在观察着林论和方松屹的行为举止,尤其是他们两个之间的互动,直到方松屹耍小孩脾气似的踢了林论一脚,冬水玉才看出了端倪。
太亲近了。
太亲近了,谁允许的?!
蹬鼻子上脸的死小鬼,到底给林论说了什么,要是林论因为方松屹的胡言乱语误会他了怎么办??
万一……林论已经被方松屹迷惑了呢?
冬水玉忽然感觉被抛弃了,他守着林论守了十年多,结果还不如方松屹轻飘飘的几句抹黑。
他切菜的时候有几次想砸碎房门揪出方松屹问个清楚,他从不打小孩,但方松屹因为失去左腿的事害怕他,他只要一生气摔东西,方松屹就开始发抖。
冬水玉还是忍住了,因为他发现林论正在凝视着他。
冬水玉心脏狂跳,担心林论发现他的暴虐倾向,只好收起力,没把蔬菜切得稀烂。
林论许久不回答,冬水玉也不催他,拿出茶具,慢悠悠地沏起了茶,笑着说:“你慢慢考虑,不急。”
冬水玉倒要看看,方松屹能凭借这几天在林论心里达到一个什么样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