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不会喘气?”束绮文还很奇怪,似乎没有人问过她这个问题,卓琰无奈地看着她,她才堪堪反应过来,“哦哦,你说我的呼吸道吗?我就是会啊。”
卓琰原以为她还是没理解自己的意思,却听她道:“就像你一样。你看,你的尾巴也能收起来。我猜你的骨密度也很高,饮食上也没有过忌讳,对吧?”
这回轮到卓琰愣住了。他似乎抓住了一点从来没注意过的东西:狐人一直以来的饮食都很清淡,是因为狐狸的代谢就不好,很难消化高盐分的食物。
他在狐人族的时候习惯了那样的饮食,也没觉得哪里不对,但来到兔人族这十来天,他有什么吃什么,饿得不行才会进食,所以吃的大多是高油高盐高热量的食物,但却没有出现任何的身体状况。
还有骨密度的问题。他之前几次求医,检查的结果上面,骨密度的确要比狐人的平均值要高上不少。还有尾巴……
好多与狐人生理相悖的细节冒出来,卓琰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现在在生理上已经是狐人了,那么按道理来说,狐人有的问题他都应该有才是,但他完全没有啊!
想到这里,卓琰悚然一惊。
难道说……?
他看向束绮文,后者一脸的理所当然,全然没有要给他解惑的意思,似乎这是个天经地义的事。卓琰只好自己琢磨着她刚刚的话:一样的。
什么是一样的?
他们能够被称为一样的,只有身份了。
“所以,祭司是没有生理上面的缺陷的?”
束绮文点头:“对。你要是看过旧版本的编年史,就会注意到里面有一句,【祭司侍奉在侧,补其圆缺】,应该说的就是这个。”
“……?”
卓琰犹疑道:“恕我浅薄,我觉得这句话,应该不是这个意思吧? ”
听上去怎么都不该是这个意思吧!卓琰还以为是自己的理解有错误,毕竟不是原住民,正想虚心追问,就见束绮文摆烂的一摆手:“可能吧。我都是猜的,毕竟我又理解不了那些东西。”
她坦然道:“我古典文献和古代史都没及过格。”
卓琰想破头也没想过是这个原因,他简直气笑了:“您真是,胡来。你这样你的智能不管吗?”
“什么智能?哦,你说百花啊。”束绮文道,“百花之中有【权限】的只有七八个而已,都在边境驻守,轮不到我啦。”
“那你的老师呢?”
“你以为没人教我吗?我换了百十来个文科老师,没有一个成功的,我就自己瞎琢磨了。”
卓琰:“那你可以用普通的智能帮你翻译。”
后半句话他没说出来,星际时代,你这跟文盲有什么区别!
束绮文摇摇头:“可能我就是不适合这方面吧。”
卓琰不认同,他还指望着她说出一些自己没有触及的知识:“智能就是辅助我们生活的。祭司总得有最起码的记史能力。”毕竟祭司的本职就是干这个的。
熟料束绮文更不认同,她坐直了,很严肃的摇头:“不不不。老师跟我说过,祭司看到的东西很重要,那么看不到的东西就一样很重要,我的所长是种预示,我的所短就也应当是。”
“如果兽神真的需要我,我的一切都是都是有价值的。”她比了个祈祷的手势,“我接受我的一切,如同接受我的族群,我的命运,和我来日再望的牧歌。”
后半句是人马族的诗歌,也是很久很久之前流传下来的了。卓琰听罢若有所思:“你老师的意思是,长处缺弊,皆为命运吗?”
“倒也不能这么说。”
束绮文低下头想了半天:“只能说,那是兽神赐予你的命运。但不一定就是自己的命运啊。”
她认真道:“毕竟兽神的时代都过去了,它们给予的命运又怎么会是恒定的呢?”
卓琰说不出话来。一直到落地,他神情都是愣怔的。
束绮文拍拍他,才把他游走的神思拉回来,他反手拉住束绮文:“谢谢。”
束绮文左看右看,一脸迷茫,最后指指自己:“谢谁?我吗?”
可不就是你。卓琰看着给自己上了一课的兔人,眼神柔和,纵身一跃下了临时停靠的悬浮飞梭:“对。非常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