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莱特很镇定。

这个宇宙知名的疯子和机甲狂魔就在跟前，他的性命岌岌可危，但他知道，自己不会有任何的危险。

因为自己还是被需要的。

被卓琰、被元莫、被常黎，以及，被云欢岫。

云欢岫想做的事情，离不开他的帮忙。所以在那之前，她一定不会拿他的命开玩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秦约捂着一双大耳朵爬起来，没有再次举枪，柯莱特就知道身后的男人应该已经放开了致命的双手。

“你最好给我个理由，教授。”玛艾厄的声音离得近了去听就会很奇怪，像是机器人强忍着把自己的脑袋掰弯去模仿人类的嗓音一样，“为什么我的身体没有治愈和更改的可能性了？”

“我记得你的祖先说过，生物进化是一场不会停止的旅程，任何时候的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解药。”

他似乎是在竭力控制着自己的语速：“你是不是太笃定了？”

“我需要一些时间来解释这件事，首先我保证，我绝对没有骗你。”柯莱特想了想，把身后太激动而甩出来的尾巴抓住，在身前打了个结，组织着语言，“测谎器针对的应该是我那句没有办法，的确，据我所知，有一种没有后遗症的办法。也只有这一种。”

他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侧目看向测谎器，红光果然没有再亮起，他继续道：“但是这种办法，我是绝对不会告诉你的，因为这需要用另一个人的命去换。”

红灯还是没亮。玛艾厄也没有动作。柯莱特微不可见的出了口气，知道暂时不会单方面的打起来了。

他慢慢转过身来，直视着玛艾厄，努力表示自己的真诚：“我做不到拿一条命来换另一条命的事情，这是其一；其二，生命的进化是一条未知的旅程，我的祖先认为碳基生物会在进化当中选择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很多问题就都会迎刃而解。”

“但是！”他加强语气，坚定地说，“生物进化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起码不是我们能够感知到的漫长！即使平均寿命到了两三百岁，也不可以！你懂我的意思吗？”

“更何况你们人类的科技本来就发展的比较快，远非我们兽人可以企及。我现在连你具体属于哪一种病症都不知道，你就指望我来治愈你，是不是太不现实了？”

他说话的时候一直拿余光往后撇，测谎器安安静静呆在那里，证实了他的话。

玛艾厄后退几步，定定的看着他，又突然大吼一声，一拳挥出，不知道什么武器的光线冲了出去，把半个房间砸了个粉碎。秦约凑过来护住柯莱特，同时小声问：“我们要不先走？”

“咳，咳咳，”柯莱特摇头，“要做的事情一句话都没说清楚呢，走什么？”

“可他这样子，感觉不是很清醒啊。”

“放心吧，你家大小姐做过保证，没事的。”柯莱特既是安慰他也是安慰自己，等了一会儿，高声问道，“所以你到底要不要跟我们合作？”

玛艾厄没有再出声，他眼睛里流出血一样颜色的脓液来，门外冲进来几个人按住他，其中一个女人看看他，又看看柯莱特和秦约，神色有点奇怪，好半天才到：“既然你们是云推荐来的，我们当然愿意好好谈谈。”

她走到柯莱特面前，伸出右手：“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玛艾厄的医生，也是他的副官，德尔菲钠·卡佩。”

“卡佩小姐，你好。”

柯莱特犹豫片刻，也伸出手，象征性的握了一下便放开。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这个女人并没有她语言中透露出的那么友好。

“两位不用担心，这里的一切，我都可以做主。”卡佩往窗外一指，密密麻麻的机甲和战舰悬浮在空间站的无重力外环带上，彰显着这个势力的底气与实力。她扬起下巴，“更何况，我们对于‘云’表示极高的尊崇与信任。”

“听上去你们只认云欢岫一个人。你们不认为红玉星上的那个大家族是‘云’的后代吗？”柯莱特皱眉到。

“呵。”

卡佩露出一个微笑：“你们并不了解人类的历史，不知道有关‘云’的那些神秘的传说，事实上它们大部分都是真的，真到旁人不屑一顾的地步……哦不好意思，我说的太多了，你们不必在意。”

“你们只需要知道，‘云’这个姓氏，在偌大星空中的意义。就可以了。”

她笑容不变，但是柯莱特终于明白哪里让他感到不舒服的点在哪里了：卡佩看着他们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人类，倒是像在看什么未开化的野兽。

——她在盯着他们的耳朵和尾巴看。

柯莱特尾巴上面的毛炸起来，他感受到了无端的冒犯，但是碍于想要跟他们合作的目的又不能直接翻脸，他只好垂下眼睛按住尾巴到：“所以你们能出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