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吼间,她的机甲开始崩裂,和她的曾经的希望一样,一寸寸的,在离人世间无比遥远的地方崩裂。
眼前出现无数红色的警告,她在这些警告中窥见了血色,不是别人的,正是她自己的血。
血液从她的口鼻中流出来,在狭小的空间中,像是泪,更像是酒。
那是她和命运对饮的酒。
她垂眸望去,同样的血花在地面上盛开又绽放,深不见底的黑洞已经变成成了血液的漩涡,承接着源源不断的生机。但是依旧只有能量值的波动,而没有她想要的反应。
“我们……真的能等到吗?”
“等?为什么要等?”
云欢岫扭头问:“像从前那样,等待命运放我们一马,还是在敌人的注视下等死?”
“我们都是死过一次的人,知道仰头等死的滋味,我不会再等了。”她说,“我已经退无可退了!”
堂姐看到了她身上的裂口,终于意识到了不对,脱口而出:“你要干什么!”
她纵身扑上去。其实已经够快了,但还是慢了一步。
她只来得及拉住云欢岫机甲的一只手,可那只手一触即碎,她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她和破碎的机甲一同坠下了云端!
“呼——”
万米高空,急速下坠,云欢岫在心脏狂跳中瞪着双眼,月亮在她眼中也是血红的。天地间的一切都是血红的。
要是继续坠落下去,她会在三分钟内变成一滩肉泥,但其实就算安稳着陆,她也不一定能活——今晚她活动的力度已经远远超过了柯莱特曾经给她定下的阈值。她的一只眼球爆裂,后背脊柱的钉子也开始松动了。
她和死亡一线之隔。她与所求一线之隔。
她睁着眼,看向越来越近的地面。就算要死,她也要睁着眼。
三千米,两千米,一千米……
机甲用最后的能量发出警告,但她不为所动。
最后五百米,三百米,五十米——
她一头扎进了沾满血色的洞穴。
洞穴两侧的墙体是用极吸光的材质做成的,云欢岫不断的坠落,墙上似乎还有什么图案,她伸手想要去够墙壁,但是雾气涌出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终于等到了想要的回应。
大量的雾气反复聚散,最终化作数百道气体墙,不断减缓她下坠的趋势。气体墙的滋味也绝不好受,机甲和里面的人一起颠簸着,最后反而是机甲先撑不住了,哗啦啦的解体成了碎片。
云欢岫艰难地控制着身体,堪堪在落地之前找准了方向,几个翻滚,卸去了大半的力道。
后背已经湿透了,她不用想都知道一定是钉子挣开了,这种感受很神奇,除了疼痛,更多的是失控感。
脊椎歪歪扭扭,整个人便失去了中心轴一样,头不是头,脚不是脚的,她拖着这样的身体一点点往前爬,终于看到了光芒的射出点,一整个镶嵌在墙里的屏幕。
她盯着屏幕上面跳动的时间,喘息着笑了:“怎么,不继续装聋作哑了?”
“我还以为你会永永远远的静默下去,直到寰宇覆灭,世界终结,”她讽刺道,“既然不发一言,就一直做个旁观者,不好吗?”
“……”
屏幕上面的数字不见了,似乎有人发出一声叹息:“是你做的吗?”
“什么?”
“云家的直系后裔,云母的后人,能够追寻到的有七十三人,我现在只能检测到两个。”那个声音说,“你,和他。”
随着他的话,不远处的墙边亮起来,一个身影艰难的坐起来。正是之前被云欢岫轰下来的机甲。
“云扶,母亲云芽,机械体外生育,年龄七十一岁,云欢岫,母亲兽人族,父亲云钟意,体内生育,年龄三十七岁。”
“除了你们之外,我检测不到任何的云家人血脉了,”说话的声音声线平稳,自始至终都没有产生任何波动,只是淡淡的发问,“请问,谁可以向我解释一下原因?”
“为什么,他们的云家基因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