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你大爷干嘛?”
“今天是初几?”
“王母寿辰是七月十四,而现在子时已过,自然是七月十五啊。”
道寻话音刚落,纪嘉懿便抬起头,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天边的皎月。
啊,居然要满月了?
纪嘉懿头瞬间疼了起来,毕竟她可没忘这镯子上的玄机扣给她带来的超级大礼包。
如果在满月的时候没有樊风澜喂血,那他被反噬倒无所谓,可是她也得被反噬啊。
现在想想真是悔不当初!
她就不应该当时耍聪明把这个镯子戴在手上,现在好了吧,直接变成了移动血包了。
而且当时还为了报复樊风澜把她辛辛苦苦拿到的半截如意给抢走,特意没有告诉樊风澜还有满月一事。
现在真是玩完了吧,自己给自己挖坑跳。
她命不久矣!
腕上的镯子愈发的烫了,纪嘉懿撇了撇嘴,放下袖子。
事已至此,还得找到樊风澜,不然真不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
夜风袭来,将周围两侧的树吹得沙沙作响。
纪嘉懿一边走,一边又思考着怎么样才能最快的找到樊风澜。
要不,拿刀捅一下自己,让他痛得找上门?
这一想法一出,纪嘉懿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立即摒弃了这个方法。
自残?下下策!!!
倏地,一道浓重的血腥味传入纪嘉懿鼻尖,她一愣,随之而来的便是一柄利剑便抵入了她颈间。
“别动。”一道沙哑低沉的声音从纪嘉懿耳畔响起。
喂?不要这么灵啊!她只是想而已啊!!!
纪嘉懿双手举起,余光却在瞥见了一条深蓝色的发带。
她眯了眯眸子,好熟悉?好像在哪见过?
纪嘉懿故做投降道:“小女子只是在这个林间迷了路,我是大大的良民啊!刀剑无眼,你要多少钱都行,我的命很值钱的!还请大哥饶了小女子命啊!”
好熟悉的味道.....
他鼻尖正飘着一道从纪嘉懿身上传来的若有若无地的香味,似是毒般正侵蚀着他为数不多的意志力。而她说的话却一句也没有听清楚。
他眼皮越来越沉,握着剑的手开始颤抖,指尖开始微微泛白。
好机会!
纪嘉懿心一喜,便抬手用手肘猛地朝身后的人撞去。
“唔——”那人发出一道吃痛地哼闷声,手中的剑便滑落从手中滑落。
“哐当。”
剑滑落至地上,发出一道清脆的声音,而那人也应声倒地。
纪嘉懿回头看着一动不动宛如死尸的那人有些诧异。
“我力气这么大吗?一击就晕了?”
道寻颇为阴阳地学着她的语气道:“我力气这么大吗?一击就晕了?”
纪嘉懿嘴角抽了抽:“闭嘴臭果,你不说话没人会把你当哑巴。”
她刚转身走了两步,腕间的镯子却猛地烫得纪嘉懿一激灵:“这镯子又开始抽哪门子的风?”
可鬼使神差间,纪嘉懿却没有掀开袖子,而是回头直勾勾地盯着方才把剑抵入她颈间的那人。
这一看不知道,一看真是吓一跳。
那人躺在血泊中,一身黑衣不仅早已经破得不成样子,而且仔细看便能瞧见鲜血从他身上孜孜不倦地往外流。
瞧这样,这人分明是经历了一场厮杀,不然怎地能伤成这般严重?
纪嘉懿目光望向了那条深蓝色的发带,神情有些疑惑。
太熟了,好像真的在哪见过。
倏地,纪嘉懿神色在瞧见那人的脸后骤然一滞。
他苍白的面容沾上溅满了血渍,那双能洞察世间的眸子却闭上了,他就这么静静地躺在地上,少了几分凌厉,却多了几分异样的破碎感。
这气质,这个张脸.......不会吧?
.....不过,他怎么会在这?而且还是这般模样?方才他在灯会时不都还好好的吗?
她该不会真是许愿池的王八吗?不然怎么是想谁来谁啊。
纪嘉懿走了过去,看着一动不动的樊风澜,犹豫了一会,便抬起脚试探性地踢了踢他:“喂?你还在否?”
“.......”
无人回答。
不会真死了吧?
纪嘉懿弯下腰,探了探他鼻尖。
嗯,没死,不气息微弱,也快死了。
她收回手,目光定定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宛如死尸般的樊风澜,神色颇为犹豫。
要是这樊风澜就这么死了,这玄机扣不就自动解开了?她不仅不用每到满月就要他喂血,而且也不用每到受到这个东西的牵制了。
纪嘉懿面色一喜,那这这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啊!
不过,她目光瞥见腰间放这的罗盘,原本噙着笑的嘴角顿时一僵。
.......差点忘了,还有半截五福如意在这厮手中。
纪嘉懿出声朝道寻试探道:“喂,臭果,你之前说你能找到宝物是真的吗。”
道寻颇为得意道:“那是自然,只要要一丝宝物的气息被泄露出来,大爷我都能察觉到,不然你真以为大爷我白长那么大的啊。”
是了,道寻这厮虽不靠谱了点,但是多多少少都是点能力的。
既然如此,那任凭樊风澜这厮把那半截如意藏到天涯海角又如如何?
有道寻在,她指定能找到,只不过是时间上的问题罢了。
纪嘉懿摇了摇头,朝樊风澜抱拳道:“下辈子,要当个好人啊。你放心,我会给你烧些纸钱,让你在下面过得舒畅些。”
纪嘉懿朝四周望了望,也不知是在张望些什么。倏地,她神色一亮,一骨碌从地上站起身,快步地朝一颗硕大的树下走去。
她走到树下弯下腰肢,在一堆枯叶中挑挑拣拣着。
“不行,这叶子也太小了。”
“这叶子好是好了,就是居然被虫子咬了一半,真是可惜了。”
纪嘉懿从一堆枯叶中她捻起一片相对符合眼缘的的叶子,她左看看右看看,瞧这叶子的模样,真是又大又完美,心中颇为满意:“就你了。”
她走到樊风澜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因为失血过多早已苍白的面容,道:“安息吧。”
纪嘉懿弯下腰,捻起叶子的柄朝樊风澜的面上覆上去。
这时,天边的皎月不知何时已经被乌云所掩盖。
淮夫子站在书院的讲台上一板一眼地念着天规的模样,突然浮现在了纪嘉懿的脑中。
“天神享下民香火,应当体天心而行仁,凡值信人遭厄遇险,皆当倾力救护。倘有窥灾不救、坐视难苦者,即为渎职背德,天雷降罚。”
“轰隆——”
一阵闷雷轰然从云层中传来,响彻整个天空。
纪嘉懿心一惊,手中的叶子在距离樊风澜面容只有一指的距离时手一顿,动作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纪嘉懿想也不想的地将就将手中的叶子往身后一丢。猛地直起身子,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转身离去。
“是生是死,看你自己的造化吧。”
可还没走两步,耳畔便传来了熟悉的呼唤声。
“嘉懿。”
纪嘉懿脚步一顿,僵着身子缓缓地抬起了头。
不知何时她居然回到了天界,来到了这间她早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宫殿里。
古朴精致的大门被缓缓打开,坐在高位的女子笑意盈盈地朝纪嘉懿招手。
“嘉懿,快来我这。”
那位女子,披发戴胜,金容满月,脚边正站着一只青鸾。
“王母娘娘。”
纪嘉懿神色一僵,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朝她走近。
“嘉懿,经书上曾曰‘济急如济涸辙之鱼,救危如救密罗之雀。’你可知晓是什么意思?”王母手持一卷经书,面目慈祥地看着她。
面容青涩的纪嘉懿此刻正站在王母身边,脸颊微红,神色却十分认真:“自然知晓,不就是帮助处于危急关头的人和生命,绝对不能拖延嘛。”
王母点点头,她抬起手轻轻地用袖子擦拭了纪嘉懿不知何时被染上笔墨的脸庞,道:“无论何时你都要记住,仙道贵生,无量度人,慈悲之力,最为广大。”
一道清脆的的鸟鸣声响彻整座王母殿。
带有丝丝凉气的夜风吹过,如同王母温柔的手心拂过脸颊般。
纪嘉懿从回忆中回过神,脚下离去的步伐怎么也迈不出去。
最终,纪嘉懿咬咬牙,转身朝樊风澜走去。
“遇到我,算你命不该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