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如何应对?
事实证明,人困的时候脑子是无法思考的——元檀溪当时的想法只有一个:遇强则强,不甘示弱地回望!
是以她那刚打了哈欠、蒙着一层水雾的眸子努力瞪得溜圆,也照猫画虎地一寸寸描绘起对面人的轮廓。
眉毛,嗯......挺锋利,眉骨也很硬挺。眼睛不小,还是双眼皮。鼻峰高挺,笑起来是精致小狗相,眼睛亮亮的,嘴唇天生就很红润,好像涂了亮色唇膏......有些嫉妒呢!唇怎么分开了?啧,别说,看起来就很软,好像面包啊,应该很好咬......
“你不开心。”
“......啊?”瞬间回魂的元檀溪瞌睡全都被吓没了,好似全校大会上在升旗台睡着了,被校长点名般窘迫。她压下心中被美色蛊惑的失措,表面装作若无其事道:“有这么明显吗?”
“没有,你藏得很好。”谢天谢地,秦愈终于舍得移开视线。他翻了个身,双手抽出来垫在后脑勺仰躺着:“因为我每天都在观察你,对你了如指掌。所以你有一丝的不对劲,哪怕是掉了一根眼睫毛,我也能第一时间发现。”
“......你能不能盼着点儿我好?”
“元檀溪——”他声音低沉,明明是在跟她对话,元檀溪莫名又觉得他像是在盯着夜空自言自语。
“你永远也猜不到,我对你有多了解的。”
“......”元檀溪不知道如何回答,好在秦愈似乎也没指望收到她的回答。
“好了,”他释怀道:“我回答完你的问题,该你回答我了。所以你为什么不开心?”
亲人的脸重新浮现在脑海,咸腥海风将暧昧吹散,冷气趁乱钻进她脖子,元檀溪敷衍道:“家事罢了。”
“别罢了呀。你能解梦,我能解惑,旁观者清嘛。说吧,我帮你分析分析。”
原本不想提的,跟一个游戏里的NPC说了又有什么用呢?
不过,秦愈今夜莫名的不讨厌——也是,跟一个游戏里的NPC说了又会有什么损失呢?
反正他也只是游戏数据罢了。都说AI替代不了心理咨询师,她还能借此机会看看秦愈的倾听和思考能力设置得如何。
行吧。于是元檀溪讲故事一样大致描述了她父母的婚姻,她那气氛奇怪的爷爷家,还有她那姑妈。
“我其实不太明白,明明她自己已经被重男轻女、区别对待了,还乐此不疲给混帐兄弟擦屁股,甚至背刺身边提醒她清醒,要施以援手的女性。”深吸一口,又再缓缓将浊气叹出,元檀溪道:“不过中年人大多都是这样的吧,没有逃出前五十年圈养生活的勇气,哪怕那地方是吃人的泥沼,也能给自己洗脑是风水宝地,然后把断掉的绳子绑起来,重新挂回脖子上。”
隔着老远,秦愈毫无预兆地伸手过来,二指并拢做惊堂木,轻轻敲了下元檀溪的额头:“怎么就宽宏大量地理解了?我以为你姑妈跟我一个性别呢?男权女也是男的。”
说完,摆出一副“我就是清汤老大爷”的一锤定音的嚣张表情。
今晚第二次,元檀溪想要主动转头盯着秦愈。她想,要不是被睡袋束缚着,真想给他个拥抱。
......
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总之秦愈将她叫醒的时候,元檀溪完全是凭借着本能草草收起睡袋,便迷迷糊糊地乖乖跟着他走。没走几步,前者突然原地蹲了下来。还好她立刻止住了脚步,才没直接撞上去。
“嗯?你鞋带散了?”
秦愈左手拍了拍自己的后背,回过头望向她,又蹲着往后退了一步,宽阔的后背轻轻蹭蹭她的小腿前侧。
“你脚崴了,走不了路。”
“我脚好好的啊?”
“檀溪!”
远处,徐宴楠的声音传来,两束远光车灯划破黑暗,元檀溪终于想起自己编的借口,也管不了那么多,往秦愈后背上一跳——
被稳稳接住。
“揽紧我的脖子!”
为什么他语气这么开心?
元檀溪还没来得及细想,秦愈就像一条刚出门、解开牵引绳的大型犬,欢快地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