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过节送礼,她就顺便写了一张贺卡。
这下好了,成为自己居心叵测、整蛊老师的罪证。
看到她被吓得脸色苍白,盛逸扶额,颇有些无奈:“没事,我们一起去办公室把它们偷回来就好了。”
“偷回来?……我们?”
“许老师上午要在走班教室连上两节课,估计根本没有时间回办公室,更别说吃月饼了。”现在只是第一节课的课间。
前门传来鞋跟敲击地面的响声,应琮一个激灵,还以为许老师来了。
盛逸突然伸手捏住她腕骨,玻璃窗映出走廊上逐渐清晰的身影。物理老师标志性的黑色西装套装像朵飘近的乌云,遮住了她最后的希望——
完了,下节课是最爱拖堂的物理课。
应琮感觉盛逸的拇指无意识摩挲了一下她的皮肤,像是在试探脉搏,这个本该让人不自在的动作此刻却让她无暇撇开。
显然盛逸也注意到了物理老师的到来,他连忙改变主意:“我们还是趁现在去吧!”
"现在跑还来得及。"
少年突然抓紧她的手腕,温热的呼吸扫过她耳尖,"物理老师还算好糊弄,就说去医务室——”
*
办公室附近,两个人鬼鬼祟祟地停下脚步,站在门口张望。
“桌子附近好像没有人。”应琮小声道。
但是每个办公桌前都有挡板割出独立空间,仅仅是从门口看去,无法判断许文言的座位上有没有人。
“还是我一个人进去吧,”盛逸忽然说,“两个人一起太显眼。而且就算许老师在,我也可以假装问她地理题目。”
应琮看看他,比起自己,对方似乎更擅长演戏。
“……好吧,那你小心点。”她不放心地叮嘱道。
“比起某些连恶作剧都搞不明白的人,我还是很聪明的。”
意有所指地说完这句话后,盛逸便大步走进办公室。
但是等在办公室门口,总会遇到许多上完课后回去的老师,有些老师投来奇怪的眼神,不明白她为什么等在门口不进去。
应琮不得不退到离办公室几十米远的位置,低头看地。
“应琮!”
上课的第二声铃随着这声低喝骤然亮起,盛逸走来时,神情不容乐观。
应琮贴着消防栓往后缩了缩。
"出了点问题,年级主任以为我是小偷,说要调监控。"
盛逸的声音是不同寻常的慌张,却在瞥见她发颤的睫毛时突然倾身,干净的眼眸里净是真挚。
"你说我现在去自首,供出主犯能减刑吗?"
应琮刚要炸毛,手里突然被塞进一个沉甸甸的袋子,烫金包装上还贴着她早上匆忙写下的便利贴:“亲爱的许老师……”
“我出手哪有失败的道理,不过同桌你放的位置真挺随意的,我估计你亲爱的许老师还没来得及发现呢……”
一堆纸质资料上面放一个小小的白色礼品袋的确不显眼,许文言要是看到了肯定会顺手收在一起。
物归原主,应琮总算松了一口气。
她掏出月饼盒子,打开却发现少了一个,惊慌之下连忙看向盛逸,恰好看到这家伙正在撕包装袋。
“你干嘛?!”
看到他的动作,应琮的眼眸顿时变得圆圆的,“都说了这两个被我加料了。”
“我突然饿了。”
盛逸将手上的月饼一把塞进嘴里,还不忘装模做样地教训她,“而且你的幼儿园老师没教过吗,我们不能浪费粮食。”
既然是专门给他做的,哪有不尝尝的道理。
应琮收回手,既然有人要作死,她也不拦着。
反正垃圾桶就在不远处,就算是吐也找得到地方。
但盛逸这一回又没出现预料中的反应。
“你确定这里面加料了?”
又一口气吃完两块月饼,盛逸低头看向她,长长的睫毛微颤,在晨光中投下阴影。
应琮同样疑惑不解。
刚刚盛逸的动作太快,导致她都忘记辨认上面是否有自己昨天做的记号。
如果说这些月饼都是正常的味道,那自己特意做的那两块月饼又在哪里呢?
*
当上了一天课的裴少言终于带着小婷回家时,早就已经天黑了。
他熟练地解开狗狗脖颈上的项圈、给它擦脚、又让它回到自己的窝里休息。
裴少言拉开屋里的窗帘,有条不紊地做着家事。
家里非常安静,小婷也慢慢合上自己的眼睛。
简单收拾完屋子,裴少言从冰箱里拿出两块小巧的月饼,放在盘中。
看着盘中的月饼,他一语不发,只是低垂着眼睫,似乎在回想着什么。
圆月不知何时高悬夜空,皎洁的月光落在地板上,带着不可明说的一阵冷意。
想到昨日应琮为新同桌做月饼时情不自禁露出的笑容,裴少言忍不住捏紧指关节。
但是……想到他爸昨天面对应琮饶有兴味的探寻眼神,他更加无法忍受。
总有一天……
*
月亮爬得更加高了,夜深人静。
在洁白如玉的盘子中央,放着一黄一白两块月饼。
每个月饼的侧面,都能够发现一个用牙签小心翼翼刻出来的标记。
——“SY”
裴少言将月饼放入嘴中,感受着跳跳糖在口腔里的跳跃。
应琮从来不在他面前展现这一面。
为什么?
他垂眸,凝视着盘中仅剩的一块月饼,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荒唐的想法:
明明自己才是那个S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