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琮的确在医务室。
她抿了一口医务室的温水,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鼻尖萦绕着独属于这里的酒精味,眼前是半躺在病床上,脸白如纸的女生,她无声地叹了口气。
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以这样的方式展开。
“那个,你现在还是很难受吗?”
应琮三思过后,还是开口打破沉默,偏头看向床上的人。
她坐的椅子距离熊颜颜不远处,或许是因为椅子的高度有些古怪,总有一阵没来由的局促不安。
“可能是药效开始发作了,”熊颜颜勾起唇角,回以极轻微的一个笑,“现在好多了。”
“嗯……”话虽如此,但应琮听她的语气中还是掩盖不住的虚弱,还是妥协了,“我还是等武小圆她们回来再走吧。”
因为运动会,两位校医都被传唤到操场上去了,一时半会恐怕还回不来。
出于仁义道德的角度,应琮也不敢放熊颜颜一个病怏怏的人独自在这里。
“多谢。”
熊颜颜靠在墙壁上,微微阖眼。
总归不会被人发现,应琮索性大胆地看了过去。
熊颜颜长得很好看,她有着恬静秀丽的面容,如瀑的黑发披散在肩后,将本就小巧的瓜子脸衬托得白皙。或许因为小腹依然有些胀痛,她的眉毛微微皱起,有了几分病西施的意味。
平心而论,对方实在是一个长相和气质都出众的女生,尤其她还擅于放大自己的优势,想来在学校里也很受人欢迎。
“一直看着我做什么?我长得又没有你好看。”
熊颜颜忽然睁开双眼,直直撞入应琮的眼眸。
她的语气淡然,却又不像是玩笑或揶揄。
“……我没有要和你比较的意思。”
应琮愣了一下才缓缓移开视线,盯着医务室天蓝色的窗帘,敏锐地感觉到脸颊微微发热。
怪了,她到底怎么知道自己在偷看的。
听到应琮的话,熊颜颜意味不明地低低笑了。
“不管怎么说,刚刚还是要谢谢你。”
她主动转移话题,声音带上了少年人特有的轻快。
“下次有空时,周末约你出来吃饭吧。”
毕竟她们两个人是单独相处起来会别扭的关系,应琮知道她说这话的意思是不想欠自己的人情,默然几秒后,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怎么这么久了,她俩还没回来……去补给站买个喝的需要那么久吗?”
熊颜颜像是支撑不住般,整个人重新倒下去,嘴里小声嘟哝着。
邹枫和武小圆把她扶到医务室后,说要去给她买杯热饮,两个人把好友托付给平时关系一般的应琮就算了,结果去了半天,居然现在还不见踪影。
医务室里现在又没有其他人在,只有她们两个人相顾无言。
熊颜颜觉得心累。
“应琮!”
一道声音惊雷般乍现,伴随着强烈的脚步声,盛逸气喘吁吁地从门口冲进来。
他直直跑到端坐在椅子上的应琮跟前,上下打量也没发现她哪里受伤,焦急的神情不减。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怎么我就错眼一会儿,你就把自己搞进医务室了?”
他的声音太大,以至于被打扰静休的熊颜颜咳嗽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
还好没有其他人在。
应琮伸手挡住脸,觉得医务室这种场所应该禁止狗入内。
“你小声点,不是我,是熊颜颜不舒服。”
“熊颜颜?”
盛逸这才转身看到全场唯一真·病患。
“哦哦,不好意思,”他低头道歉,“我不知道你也在这里。”
“没关系。”熊颜颜说。
她脸上的笑容很客气,和之前不太一样。
“你受伤啦?”
盛逸顺嘴关心一句,同时悄悄将自己带来的草莓奶茶递给应琮。
“没什么大事,只是有些不舒服。”
见他动作,熊颜颜面上闪过一瞬的黯然。
这个时候递什么奶茶,多少显得有点没眼色。
应琮瞪他一眼,将奶茶放在一边。
“颜颜——”
呼啦呼啦地,医务室一下子进来了好几个人。
“你怎么也来了?”
看到为首的丁一锐这大张旗鼓的作态,盛逸怪道。
“我自有我来的原因。”丁一锐白他一眼,旋即又重新换上平时社交场合上的礼貌姿态,上前将手上提着的饮品拿给熊颜颜。
“这是热的红糖姜茶,你同桌要我拿过来。”
“……谢谢。”熊颜颜下意识道。
不过他们甚至都不是一个班的,很快她面露疑惑。
“你们认识?”
“我们是同个初中的。”丁一锐不紧不慢地解释,“来的路上刚好遇到她,顺便就聊了几句话。”
“她说你这两天在生理期身体不舒服,所以特意给你点了红糖水,刚刚正满操场找你呢。”
另一边的邹枫插嘴道:“我和小圆刚好遇到他们也在往医务室走,就把他们带过来了。”
“可是,”熊颜颜朝几人身后看去,“她人在哪儿呢?”
“听说你在医务室,所以她去操场上叫校医了。”武小圆解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