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琮听到下铺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想来时满初来乍到,处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或许也在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时满,”她斟酌着,“我们要不要玩个游戏。”
“什么游戏?”
时满果然没睡意。
“每个人都可以问对方三个问题,被提问的人要如实回答。”应琮道。
当务之急是搞清楚时满现在对裴少言的态度如何。
“问什么都可以吗?”
时满的语气变得和平常不太一样,听在耳朵里很微妙。
“当然。”应琮自诩君子坦荡荡,她不担心会有自己答不上来的问题。
“好,”时满似乎笑了笑,尾音像是个小钩子轻轻上扬,“谁先问?”
“都可以,”应琮在黑暗里顿了顿,“我先?”
“嗯,问吧。”时满又笑,“什么都可以。”
“……对于你而言,什么是‘朋友’?”
没想到应琮会问如此温和而又宽泛的问题,时满反倒思考了一会儿。
“志同道合,兴趣相投。”末了,她又补充道,“比如说我和你。”
应琮:“那裴少言是你的朋友吗?”
还好是在黑夜,她们都看不见彼此的表情,这样也就不会尴尬。
“……是啊。”时满顿了顿,“他符合志同道合的标准。”
听着她的答案,应琮松了一口气。
还好时满没说他们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
“最后一个问题了,”时满见她没吭声,主动提醒道,“你不问一些……的?”
她还是没将那个词说出口。
“你对裴少言这个人,作何评价?”
应琮还是按照自己预想的问题继续往下。
“应琮,”时满难得开了个玩笑,“你该不会要把今晚聊的东西,明天偷偷告诉他吧?”
“怎么会?”应琮道,“我会对今晚发生的所有,守口如瓶。”
“好,我相信你。”时满道。
“裴少言……”她的语气变得轻了些,在寒夜中格外清晰,“他和是一个和钛一样的人。”
“欸?”化学不太好的应琮一头雾水,“这是什么意思?”
她只知道“钛”大概是某种金属元素,但对其了解甚少。
“因为他很能抗压吃苦,又有很优秀的‘性能’。”时满解释道。
“而且钛在空气中燃烧时,会产生一种极其明亮的白色火焰,很像裴少言。”看起来冰冷又高傲,实际上内里的炽热能够灼伤所有人。
“那确实符合他。”
应琮大概能理解到这个抽象的描述,听起来她对裴少言的评价也不算差。
“是不是轮到我了?”
很快,时满的语气变得欢快起来。在听到应琮肯定的答复后,她便开始了自己的第一个问题:
“请用一个名词、一个形容词和一个动词来形容盛逸。”
“这算是什么问题?!”
应琮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
“是你说问什么都可以的,”时满笑,“快快回答。”
应琮在脑袋里搜刮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出来三个形容贴切的词。
“狗、莫名其妙、笑。”
“听起来挺贴切。”时满很聪明地点到即止,并没有继续问下去。
“那么假设一个场景:如果周末的一天,阿姨在厨房忙碌,喊你帮忙递一个东西,而盛逸忽然打来电话;与此同时呢,咪咪还在因为饥饿连声喵喵喵,裴少言又突然按响了你家的门铃。如果一次只能做一件事,那么你做事的顺序是什么?”
时满一口气说了许多,甚至是绘声绘色的描绘出了一个日常场景。
应琮下意识地想起了小时候学奥数遇到的那些“如何合理安排时间”的题目。
“……先接通电话,然后去厨房帮忙;帮完忙顺便给咪咪倒点食物,最后走到玄关开门。”
虽然不知道这算什么题目,但应琮还是老老实实回答。
“好。”
时满意味不明地评价道,应琮忽然有些紧张。
最后一个问题了。
正在猜测中,时满的第三个问题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应琮,你现在还有在喜欢谁吗?”
寒夜,寂静的室内,朦胧的视野。
她喜欢谁?
她还在喜欢谁?
那个谁是谁?
本该轻易回答的问题,名字到了唇边却有千钧之重,甚至有些犹疑不定。
应琮说不出来。
但她可以清晰听见自己胸腔里,心脏在“嗵嗵”地跳动。
一分钟仿若跳了一百二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