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琮不在这里。
他当然没有透视眼,但他也反应过来了,自己中了别人的圈套。
但裴少言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松了一口气。
*
“……总之,你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好好准备比赛,”裴名道,语气放缓,好像刚才不是自己打了他一样,“别担心,这件事我来解决。”
裴少言回过神来,见对方一副想让自己感恩戴德的模样,不由得开口嘲讽:“你还真是神通广大。”
“当然了。”
裴名假装没有听出来他的阴阳怪气,反倒颇为自得地点点头。
多年的官场生涯,他从一无所有到如今的如日中天,这其中固然艰辛,但也少不了收获,为愚蠢的儿子解决这点小事不在话下。
倘若裴少言能再聪明一点,识时务一点,自己也能给他助力,让他的未来能够平步青云。
“你带我逛逛这个大学吧,”裴名话锋一转,像一个寻常的父权制家庭里的上位者那样要求道,“等下中午我带你去和郭叔叔一起吃饭,你们俩也该认识认识。”
裴名在上位者的位置上坐久了,便忘了做戏做全套的道路,时不时就在裴少言面前人格分裂。
听着他洋洋自得的安排,裴少言不耐地皱了皱眉头,思考自己转身就离开的可能性有多大。
然而突然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思考。
老裴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低头看了眼屏幕上的号码后,迅速换上平时对待外人的和蔼态度。
交谈几句后,他绝口不提刚才约好要吃饭的事情,独自匆匆离开。
甚至没有告诉裴少言,他要去干嘛。
望着对方不算高大的背影渐行渐远,裴少言忽然有些无力,他随便找了个湖边的长椅坐下。
晨雾散得差不多了,远处的风景也在日光下明朗起来。
脸上的痛感残留。
裴少言垂眸,那人总是这样,说话只随自己的意思,什么约定、誓言,他统统不放在眼里,世界就好像是围绕着他来转的一样。
自信到狂妄了。
小时候的回忆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裴少言独自坐在湖边,安静地消化掉心里复杂翻涌的情绪,很长一段时间后,这才缓步离开。
看到长椅边的少年离开,另一边大树后的人,快速地闪身出来。
他一屁股倒在长椅上,弯腰揉着自己因为紧张而僵硬的小腿肌肉。
盛逸没想到,自己难得想要围着湖晨跑一下,结果就撞上了裴少言父子。
虽然隔得远,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完全听不清楚,但他还是清清楚楚看到了裴父扇过去的,结结实实的一个耳光。
平心而论,裴少言除了个性冷漠,情商不明外,盛逸觉得他已经算得上是“别人家的孩子”。不说成为家长毕生的骄傲,至少也不应该被家暴。
不对,无论是好学生还是差学生,都不应该被家暴。
回想裴父出手前,脸上依然是风轻云淡的笑容,令盛逸这个常常和亲爸叫板的“逆子”不寒而栗。
裴少言到底生活在怎样的家庭里?
*
“你回来啦~”
裴少言刚一推门,坐在书桌前的王子蘩便热情地招呼道。
“裴市长是不是来了,”他自然地问,“今天工作不忙?”
“你怎么认识他?”裴少言语气直接,就连他的同班同学,也很少有人见过老裴。
更不知道他的身份。
“刚刚叔叔来宿舍找你的时候,我刚好也看到了。”王子蘩笑笑,“毕竟我也是在江城土生土长的人,经常能在电视上看到裴市长,自然也就认出来了。”
裴少言定定地看着他,没有错过对方在扬起笑脸时,嘴角不自然的弧度。
注意到他在观察自己,王子蘩不动声色地扭回头,继续盯着电脑上的模拟题。
见状,裴少言忽然露出一个笑,如冰雪消融,又似冷笑。
“在江城出生长大的人千千万,可能够仅凭一面之缘就认出自己市长的,恐怕屈指可数。”
王子蘩没有应他,模拟题悄悄翻了一页。
他知道是谁陷害自己了。
裴少言心想,还真是令人意内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