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停电是巧合,如果在这个节骨眼又停电,学校总会产生怀疑。
而且,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把裴少言再次骗到保密室去。
想到这个,王子蘩借着屋内的黑暗,扭脸注视着裴少言的床位。
裴少言,江城市长裴名唯一的公子。
明明已经有显赫的家世了,不学习都可以有书读,还要来参加数学竞赛,挤占别人的保送名额。
虽然王子蘩也不是什么布衣百姓,但他自认为没有裴少言那么幸运。
毕竟裴少言有钱有权的爸只生了他一个。
而王子蘩最不缺的就是兄弟姐妹,他必须要在一堆妖魔鬼怪之间脱颖而出——最简单的手段,就是让自己表现得像个天才。
哪怕学业上的表现不是争夺家产最重要的一环,他也可以靠打击裴少言来展现自己的能力,谁让裴名胃口那么大?一个靠倒插门发家的赘婿而已,也能抢他们家蛋糕。
这次行动,顺利的话不但可以抹黑裴家,还能除掉一个竞赛中的劲敌,一举两得。
只是王子蘩没想到,一中的老师这么向着他,在学校提供的那么多证据面前,依然全体脑残似的选择相信裴少言,没能直接让他退赛。
该死的命好!
暗夜里,王子蘩死死盯着裴少言的床铺,快咬碎牙了。
不过没关系,他又想,只要裴少言是市长儿子的事情爆出来,再稍微漏点冬令营泄题的风声,自然能够激发草根网友们的战斗欲。
到时候,裴名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黑暗中,另一道呼吸平静而悠长,想来早已熟睡。
王子蘩将脸扭了回来,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明天还是要带着裴少言的U盘,去保密室一趟。
寂静无声的房间里,有一双眼睛悄悄睁开了。
*
同样是漆黑一片的房间里,但却并不安静。
即使关掉了灯,躺在各自的床上,应琮和时满还在讨论自己究竟能做些什么,才能帮裴少言洗清嫌疑。
经过时满的开导,应琮已经想通了。
就算裴少言不领情又怎么样,她为了让自己的心踏实才选择出手的。
什么清者自清,她只知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更何况他们曾经还是……同学。
严格来说,是邻居+同学。
两个人各抒己见,一直说到困意上来、眼皮沉重,谁也没有力气张口时,房间里才消停下来。
入睡,梦也。
虽然有点迟,但裴奶奶这晚居然真的如她所请求的那样,来到了自己的梦里。
看着她的神情,应琮不禁有些紧张,奶奶这次的眼神很是复杂,像是欣慰又有点愧疚,外加浓厚的哀伤。
“怎么了?”她问。
咪咪离得那么远,也能知道裴少言被冤枉的事情?
裴奶奶叹了口气,她也不绕弯子,直接将事情的真相尽数告诉应琮。
一切都是王子蘩搞的鬼。
一方面他出于家族利益,要将裴家的名声搞坏;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嫉妒裴少言的能力,想要为自己铲除对手。
“奶奶你确定吗?”
毕竟是和自己认识那么多年的学弟,平时看上去又是温和无害的纯良模样,应琮难免接受不良。
但看到奶奶坚定的神情,再不可置信,她还是接受了。
因为那时,她告诉自己李正心出轨时,也是这样认真。
难怪……时满和盛逸都或直白或隐晦地表达过不太喜欢和他一起玩。
看来她还是不够聪明。
“知道是谁干的就好办了,”应琮抿了抿唇,故作轻松想要缓和一下沉重的气氛,“我和学弟关系还可以,等白天的时候可以去试试套他的话。”
裴奶奶笑了,即使时光倒流,阵营改变,应琮依然做出了同样的选择,站在正义的一边。
是的,如果人生路线从未发生改变的话,应琮和王子蘩应该是同校来参加冬令营的队友,他们的关系比现在更好。
偶然中,应琮发现了王子蘩栽赃裴少言窃题的证据,无论对方如何示好求饶,甚至是开出了诱人的条件试图收买,她都毅然决然选择了举报。
这才让裴少言顺利地继续参加了比赛,提前拿到心仪大学的入场券,也免受裴名那个混账继续折磨。
想到过去种种,裴奶奶的眼眸暗了暗。
她清醒的时候总是太少,有时候恐慌自己某天会无声无踪地消散,有时候又恨为什么是自己这个老而无用的阴魂盘旋人间。哪怕让她耳清目明一点,或者换她聪明的女儿来守护少言,也不会像如今这样。
再经一世,仍让他被人栽赃陷害。